婚宴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顧正邦騎著自行車，騎得飛快，以此發(fā)泄他的不滿。

我坐在后座，冷眼看著他寬厚的背影。

一進(jìn)**樓的家門，顧正邦就把外套狠狠摔在沙發(fā)上。

“徐愛梅，你今天太過分了！小娣是烈士遺孤，我爸臨死前交代我要照顧她一輩子！你當(dāng)眾給她沒臉，就是打我的臉！”

我慢條斯理地摘下**花，對著鏡子卸妝。

“你也知道她是烈士遺孤，不是你那個通房丫頭?！?br>
“你胡說什么！”顧正邦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我跟小娣清清白白！”

“清白？”我轉(zhuǎn)過身，譏諷地看著他，“清白到她能隨便編排你媳婦的作風(fēng)問題？顧正邦，今天要是換個人說我***，你早就動手了。怎么換成趙小娣，你就成啞巴了？”

顧正邦噎了一下，氣勢弱了幾分：“她......她那不是受過刺激嗎？當(dāng)年她在鄉(xiāng)下被人......那事兒你也知道，她可憐。”

“她可憐就要拿我當(dāng)墊背的？”

正吵著，門被敲響了。

趙小娣拎著一個蛇皮袋，站在門口，紅著眼睛，頭發(fā)濕漉漉的，像只落水狗。

“哥......嫂子不讓我進(jìn)門嗎？”

顧正邦一見她這副模樣，心疼壞了，連忙過去把她拉進(jìn)來：“胡說！這也是你家！快進(jìn)來！”

我們分到的是**樓里的一間大屋，中間用簾子隔開。

顧正邦把原本放雜物的隔間收拾出來，支了一**絲床。

“嫂子，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睡大橋底下的橋洞?！?br>
顧正邦皺眉：“胡說什么，家里又不是沒地方。”

我正在把我和顧正邦的洗臉毛巾掛在架子上。

聽到這話，我把毛巾扯平，轉(zhuǎn)過身。

“這屋是我們申請的婚房?！蔽抑钢莻€隔間，“那是以后留給孩子的?！?br>
“孩子不是還沒影嗎？”顧正邦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等有了孩子，廠里肯定給分兩居室?，F(xiàn)在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愛梅，你以前也是先進(jìn)分子，怎么回了城覺悟變低了？”

趙小娣已經(jīng)手腳麻利地開始鋪床。

“咳咳......嫂子，我身體不好，就麻煩嫂子了?！?br>
晚上，顧正邦在簾子那邊翻身。

我也翻身，背對著他。

隔著一道布簾，趙小娣那邊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鋼絲床吱呀吱呀地響，還有她斷斷續(xù)續(xù)的咳嗽聲。

趙小娣住進(jìn)來第三天，我的那件紅色呢子大衣不見了。

那是顧正邦攢了半年工資給我買的結(jié)婚禮物，

也是這個家里最值錢的物件。

下班回來，我就看見趙小娣穿著那件大衣，在樓道的水房里招搖過市。

“喲，小娣，這大衣真氣派，你哥給你買的？”王大媽嗑著瓜子問。

趙小娣**著領(lǐng)口，羞澀地笑：“是啊，正邦哥說嫂子皮膚黑，穿紅的顯土，這顏色襯我。嫂子不要了，就給我穿了。”

周圍的鄰居立刻開始嚼舌根。

“嘖嘖，這顧工對干妹妹可真夠好的?！?br>
“那可不，你看那眼神，哪像是對妹妹，倒像是對小媳婦?！?br>
“那徐醫(yī)生也夠窩囊的，婚房讓人睡了，衣服也讓人穿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