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間的風(fēng)卷著草葉晃動,時星清脆的倒計時仿佛還在空氣里繞著。,換成了那個有著雪白身軀的小小身影?!袄敗敗z……”,聲音柔柔的,從十開始慢慢倒數(shù)。。,它總用頭上的角去“感受”周遭,從沒有像這樣,主動切斷最敏銳的感知,去遵守一個叫“游戲”的規(guī)則。,它不用自已最擅長的能力,只試著用眼睛看,用耳朵聽?!袄瓇”
最后一聲倒數(shù)落定,拉魯拉絲放下小手,紅眸里閃過新奇。
邁著小短腿慢悠悠在林間挪動,它要去找伙伴們了。
它看見綠毛蟲蜷在草地上依舊睡著;胖丁圓滾滾的身子在灌木叢里露了一截;小拉達(dá)的尾巴在石頭后一晃一晃;皮丘耐不住性子,在草叢里蹦來蹦去;**藏得倒是很好,可樹上飄落的一根羽毛還是把它給出賣了……
拉魯拉絲一個個把它們找了出來,每找到一個,它都能“感覺”到對方傳來的、裹著笑意的“情緒光暈”——那是伙伴們善意的鼓勵。
可它始終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時星像徹底融進(jìn)了林間,沒了蹤跡。
拉魯拉絲停下腳步,四處張望,小小的腦袋里滿是大大的困惑。
感知能力下意識地發(fā)動,它明明能捕捉到大家的情緒光暈,卻唯獨找不到時星那抹獨特的色彩。
就在這時,已經(jīng)被找到的胖丁忽然蹦到它身邊,圓乎乎的小手指向一個方向,又捂著嘴,發(fā)出“Purupuru~”的氣音,像在說悄悄話。
緊接著,空中的**斂了翅膀,落在低矮的樹枝上,朝著同一個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拉魯拉絲看看它們,又望向那片纏滿藤蔓、長得格外茂密的灌木叢,雪白的小臉上慢慢浮起一點了然,悄悄點了點頭。
而此刻,時星正躲在那片灌木叢后,四周的枝葉把他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他篤定這里是絕佳藏身之處,絕不會被找到。
許久沒聽見拉魯拉絲的動靜,時星忍不住從灌木叢后探出頭,想找找拉魯拉絲在哪。
可他左看右看,既沒見到拉魯拉絲,連其他伙伴們的影子也沒瞧見。
正當(dāng)他納悶著——
一只軟乎乎的雪白小手,從身后輕輕拍了拍他的大腿。
“嗚哇!”
正聚精會神觀察的時星,被這突如其來的輕拍嚇了一跳。
他連忙回頭——
拉魯拉絲就站在身后,胖丁、皮丘、**和小拉達(dá)也都圍著,眼里滿是笑意。
看著時星被嚇到的模樣,大家都笑了起來。
拉魯拉絲再次捕捉到時星的情緒,還是慌亂后帶著點羞赧的情緒。
然后,它也學(xué)著大家的樣子,用小手捂住嘴,輕輕笑了。
“啊……沒想到大家都被找到了?!睍r星回過神來,撓了撓頭感慨道。
他倒沒想到,大家會幫著拉魯拉絲找自已。不過這樣也挺好,這不正說明,大家已經(jīng)打心底里接受拉魯拉絲了嗎?
時星也笑了笑,蹲下來揉了揉拉魯拉絲的小腦袋,柔聲稱贊:“拉魯拉絲真厲害呀,這么快就把大家都找到了?!?br>
“拉魯~” 拉魯拉絲微微抬著頭,小腦袋蹭著時星的手,臉上漾著甜甜的笑。
游戲在笑聲中畫上了句號。
緊繃的“躲與找”的弦松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懶洋洋的、心滿意足的倦意。
沒有任何言語,大家一同回到還在睡覺的綠毛蟲旁邊,各自分散休息。
玩了一下午了,大伙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疲倦的。
胖丁抱著圓滾滾的肚子,靠在一棵樹下,哼著不成調(diào)的搖籃曲;皮丘玩累了,蜷在小拉達(dá)身邊,耳朵還不時抖一下;**收攏翅膀,靜靜立在枝頭,如同一尊雕塑。
陽光不知何時變了味道。
不再是中午透亮的白金,而是染上了一層醇厚的蜂蜜色,斜斜地穿過葉隙,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長長的、軟軟的,交織在一起。
時星感到臉頰被這暖烘烘的光曬得有些發(fā)燙,他瞇起眼,抬頭望去。
頭頂?shù)臉淙~邊緣被鑲上了一道毛茸茸的金邊,而樹葉縫隙里的天空,正褪去湛藍(lán),泛起一抹溫柔的蟹殼青。
“啊……”他輕輕地、自言自語般地嘆了一聲,“已經(jīng)這么晚啦?!?br>
這句話像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拉魯拉絲立刻抬起頭,紅色的眼眸望向他。
它頭頂?shù)募t角,敏銳地捕捉到了時星情緒中那絲細(xì)微的、對“結(jié)束”的認(rèn)知和一點點不舍。
時星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
這個動作驚動了皮丘,它迷迷糊糊地抬起頭。
“大家,今天也玩的很開心呢?!睍r星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一些,帶著笑意,“不過,太陽公公要回家睡覺了,我也得回去啦。”
他開始像往常一樣,與每一位伙伴告別——用額頭輕碰胖丁的額頭,撓了撓皮丘的下巴,對樹上的**揮揮手,把小拉達(dá)從草地上抱起來蹭蹭臉頰,摸了摸還在睡覺的綠毛蟲。
每個動作都熟悉又自然,像一場日常的溫暖儀式。
最后,他蹲在拉魯拉絲面前。
夕陽的金暉正好落在拉魯拉絲雪白的身上,給它周身蒙上一層柔軟的光暈。
時星看著它,想了想,沒有伸出邀請的手,只是給了它一個陽光般溫暖的笑容。
“明天中午,我還會來的?!彼恼Z氣帶著鄭重的約定,“你在這里,和大家一起,會很安全的?!?br>
拉魯拉絲仰頭看著他,沒有出聲,頭頂?shù)募t角在夕陽下閃著微光。它似乎想說什么,又或者只是想再多感受一下這份特殊的光暈。
“那就……明天見咯!”
時星笑著和伙伴們揮了揮手,背起空空的小背包,轉(zhuǎn)身踏上了那條被夕陽照成金**、通往森林外的小道。
直到他的身影拐過林道的彎,被樹影輕遮的那一刻,拉魯拉絲還保持著仰頭望的姿勢,雪白的小身子僵在原地。
夕陽的金暉還裹著它,暖融融的,可胸口卻空落落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它的紅角輕顫,下意識地往時星離開的方向探去——
時星的情緒光暈還飄在林道那頭,淡了些,卻依舊溫軟,裹著和它一樣的不舍。
原來不是只有自已舍不得。
這個發(fā)現(xiàn)像顆溫軟的小石子,落在它怯生生的心底,漾開細(xì)碎的勇氣。
‘想跟著去?!?br>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拉魯拉絲的小腳尖就往林道方向挪了半分,又猛地頓住,像粘在了沾著草屑的泥土上。
一股情緒纏上心頭來,比藤蔓更緊——森林外是什么樣子?會有陌生的聲音和氣息嗎?還有危險……?
離開伙伴們,自已一個人能跟得上嗎?
它抱著軟軟的小手,紅眸垂落,看著自已的影子,小小的胸口輕輕起伏,卻不敢再動一步,連紅角都蔫蔫地垂了點弧度,那點剛冒出來的勇氣,快被膽怯揉碎了。
就在這時,一陣輕風(fēng)擦過耳畔。
**拍著翅膀從枝頭落下來,停在它的身側(cè),翅膀扇起柔柔的風(fēng),正指向時星消失的林道彎。
“啵~啵啵!”
它發(fā)出幾聲清軟的鳴啼,少了平時的清脆,多了溫溫的鼓勵,紅角能捕捉到它傳來的情緒——是“去吧”,是“我們在”。
拉魯拉絲抬眼看向**,紅眸里還蒙著點怯意。
又有圓乎乎的小手輕拍它的背,胖丁蹦到身旁,小短手抱著圓肚子,哼起了軟軟的調(diào)子,不是平時的搖籃曲,是輕快又溫暖的旋律。
它用小手指著林道,圓臉蛋湊過來,用臉輕輕蹭了蹭拉魯拉絲的頭,“Purupuru”的氣音飄在空氣里,裹著甜甜的鼓勵,像一顆蜜餞。
伙伴們的情緒光暈纏過來,一層疊一層,暖乎乎地裹著它的紅角,裹著它小小的身子,把那點膽怯壓下去了些。
拉魯拉絲又往林道那頭探了探,時星的溫軟光暈還在,一點點往前飄,像一盞小小的燈。
胸口的空落越來越濃,蓋過了對陌生的恐懼——它想跟著那盞燈,想再靠近一點,想把時星掌心的暖,把這份溫溫的光暈,再攥得緊一點,不想讓它就這么走遠(yuǎn)。
它紅角輕顫,慢慢抬起小短腿,先輕輕挪了一步,又一步,眼睛盯著時星消失的方向,小身子繃得緊緊的,怯意未消。
它走幾步就會回頭望一眼,伙伴們還站在原地——**的翅膀揚著,胖丁揮著小手,所有的情緒光暈都在身后,溫溫地托著它。
怯意仍在,可腳步卻未停。
它把身子貼在林道旁的樹干后,借著樹影藏住自已,小小的身影跟著時星的光暈,一步步挪向森林外那條鋪滿金暉的小道。
紅角始終追著前方那抹溫軟的色彩,身后伙伴們的暖意,是它揣在胸口的小小勇氣。
跟隨著時星,拉魯拉絲的小腳步越挪越穩(wěn),森林的樹影漸漸被路邊的矮籬取代,風(fēng)里的草木氣混進(jìn)了淡淡的煙火味——那是小鎮(zhèn)的味道。
站在森林邊緣,看著那平原上錯落有致的紅頂房屋,它不敢再貿(mào)然邁步。
但它并未因此退縮,紅眸緊緊鎖定了前方那個哼著歌、蹦跳前行的背影。
它深深吸了一口氣,小小的身體泛起微弱的淡粉色光芒。
“唰——”
身影在原地消失,瞬間移動到路邊的樹叢后,小腦袋探出來,盯著時星的背影。
再一閃,它又出現(xiàn)在一個石頭后面。
就這樣,拉魯拉絲用著與生俱來的能力,在暮色四合的平原小徑上,進(jìn)行著一場安靜的追隨。
每一次瞬移,它都會在原地停留許久,用紅角細(xì)細(xì)“觸摸”前方時星留下的、溫潤如暖玉的情緒軌跡,確認(rèn)那盞“小燈”沒有熄滅,才敢進(jìn)行下一次跳躍。
真新鎮(zhèn)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和它記憶中那些喧囂混亂的地方不同。
這里的房屋稀疏地坐落在平原上,紅頂白墻,像童話書里的積木。
窗戶里透出橘**的光,炊煙混著青草香緩緩飄在寧靜的空氣里。
沒有刺耳的噪音,沒有令它感到發(fā)麻的惡意窺探。
一路前行。
它跟著時星拐進(jìn)一條小路,看著他跑進(jìn)了一個有著寬闊院子的家。
拉魯拉絲停在街道對面的樹后,急切地向前感知、觀察著。
它看見那院子里,有幾棵熟悉的果樹在晚風(fēng)中輕輕搖曳,其中一棵,正結(jié)著圓溜溜的藍(lán)色橙橙果。
時星的氣息,溫暖的光,還有果樹……這一切交織成的安全感,像柔軟的毯子,輕輕覆過了它最后一絲猶豫。
它深深吸了口氣,微光一閃。
下一刻,它已蹲在了院子內(nèi)最茂盛的橙橙果樹下,幾乎完全隱匿于樹干之后。
它看著時星哼著歌推開木柵欄,跑過栽著果樹的院子,身影消失在透出溫暖光亮的門后。
門關(guān)上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fēng)吹過果樹葉子的沙沙聲。
那種熟悉的、冰冷的空落感又悄悄漫上胸口,比在森林邊緣時更清晰。
它抱了抱自已纏著繃帶的手臂,這里似乎還殘留著時星手掌的溫度。
‘想進(jìn)去。’
這個念頭比在森林時更強烈。
里面那么亮,那么暖,還有時星身上那種讓它安心的、像陽光曬過的草地一樣的氣味。
可是……
它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紅色的眼眸里映著窗內(nèi)的燈光,腳卻像扎了根,一動不敢動。
門后是完全陌生的“世界”,有陌生的聲音,陌生的氣息。
下午在森林里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勇氣,在真正的“人類領(lǐng)地”面前,又像被戳破的泡泡一樣,噗地消散了。
果樹的枝葉將拉魯拉絲雪白的身軀很好地掩藏起來,熟悉的果香包裹著它。
它抱著膝蓋,從葉子的縫隙間,望向那扇透出明亮燈光和食物香氣的窗戶。
窗戶里,隱約能看見時星放下背包,和一個有著溫柔輪廓的身影說著話。
屋內(nèi)。
“媽媽!我回來啦!”時星跑進(jìn)屋后放下背包,聲音里還帶著林間嬉戲后的歡快余韻。
“歡迎回家?!眿寢審膹N房探出身,腰間圍著素色的圍裙,手里還拿著湯勺。
她目光柔和地掃過兒子紅撲撲的臉頰和略顯凌亂的頭發(fā),嘴角自然地上揚,“今天和朋友們玩得開心嗎?”
“超級開心!”時星用力點頭,眼睛閃閃發(fā)亮,“媽媽,我今天認(rèn)識了一個新的朋友哦!”
“是一只拉魯拉絲,它的頭發(fā)是黑色的,和電視上看到的不一樣!不過它有點害羞……”
時星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下午的相遇,媽媽一邊聽著,一邊走回廚房,不時傳來溫和的回應(yīng):
“是嗎?那很好呀?!?br>
“它愿意接近你,說明它感受到時星的善意了呢?!?br>
媽**話語平常,卻像溫水流淌,無聲地接納著兒子世界里發(fā)生的一切“不平常”。
“先去洗洗手吧,飯已經(jīng)好了?!眿寢屪詈笳f道,聲音里帶著笑意,“今天有你喜歡的香甜沙拉和玉米濃湯哦。”
“好!”
時星雀躍地跑向廚房的洗手池。
清涼的水流沖刷過手指,帶走了草屑和泥土。
這時,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透過水池上方的窗戶,望向暮色漸濃的院子。
心里還惦記著那只雪白的身影:‘它在森林里,會不會害怕?**它們會照顧好它吧……’
就在這時,院子那棵橙橙果樹下,一簇枝葉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輕輕碰觸。
緊接著,“啪嗒”一聲輕響,一顆圓溜溜的、熟透的橙橙果,脫離了枝頭,掉落在樹下柔軟的草地上。
一個雪白的小小身影,在果樹旁驚慌地浮現(xiàn)出來。
拉魯拉絲看著自已不小心碰落的果子,又抬頭緊張地瞥了一眼房子的方向,而后無措地站在原地。
窗內(nèi),時星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屋外。
拉魯拉絲就這樣蹲在果樹下,看著,猶豫著。
直到肚子傳來一陣輕微的咕嚕聲。
它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被院子里那棵結(jié)滿橙橙果的樹吸引。
圓溜溜的藍(lán)色果子在暮色中泛著**的微光,散發(fā)出清甜的、讓它想起下午時光的香氣。
一種本能壓過了膽怯。
它小小的身體泛起微光。
“唰——”
下一秒,它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果樹最低矮的一根枝椏旁,腳下是松軟的泥土。
它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用念力托住一顆飽滿的橙橙果,想把它摘下來。
可就在果子脫離枝頭的剎那,一股熟悉的、帶著藥草清香的溫暖氣息,毫無征兆地透過窗戶,撲面而來。
是時星!
拉魯拉絲渾身一顫,念力瞬間紊亂。
“啪嗒。”
那顆橙橙果直直掉在了樹下柔軟的草地上,滾了兩圈。
拉魯拉絲僵在原地,紅色的大眼睛驚慌地看向屋子——正好對上了廚房窗戶后,那雙同樣睜大了的、熟悉的眼眸。
四目相對。
時間好像靜止了一秒。
“拉魯拉絲?!”時星脫口而出,手上的水都忘了關(guān)。
他隨即便反應(yīng)過來,拉魯拉絲這是偷偷跟著自已來的。
下一秒,反應(yīng)過來的時星臉上爆發(fā)出巨大的驚喜,轉(zhuǎn)身就往外跑,“媽媽!我出去一下!”
他像一陣小旋風(fēng)般沖過客廳,拉開門,噠噠噠地跑**階,穿過院子,一口氣沖到果樹下。
拉魯拉絲還僵在原地,看到他沖過來,下意識地想往后縮,卻只是把身子更低地蜷了蜷,紅色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向上望著他,小手緊張地揪著自已白色的“小裙子”。
“拉魯拉絲!”時星在它面前剎住腳步,蹲下來,眼睛里面亮閃閃的。
他心中此刻只有純粹的、近乎雀躍的開心,“我剛才還在想你呢!你是跟著我回來的嗎?哇,好厲害!我都沒發(fā)現(xiàn)!”
“拉…魯……”拉魯拉絲細(xì)微地叫了一聲,聲音里還帶著沒散盡的驚慌。
但時星那毫無陰霾的快樂情緒像暖流一樣包裹過來,讓它緊繃的小身子稍微放松了一點點。
它悄悄抬起眼,看向時星身后那扇敞開的、流淌出光與溫暖的門。
“外面天黑了,冷?!?br>
時星朝它伸出手,掌心向上,和下午在森林里一樣的姿勢,笑容溫暖又坦率。
“要進(jìn)來嗎?我媽媽做的飯可好吃了!”
拉魯拉絲看著那只手,又看看時星的笑臉,頭頂?shù)募t角輕輕顫動了一下。
它感知到的,只有歡迎和喜悅,沒有任何一絲不耐煩或困擾。
于是,就像下午一樣,它再次把自已的小手放在了時星的掌心里。
不過,這一次,它選擇的不是一棵樹,不是一片森林,而是一個會為它敞開門的、叫做“家”的地方。
時星收回手站起身,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興奮的帶著拉魯拉絲朝屋里走去。
媽媽正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看到兒子帶著一個以前從未見過的寶可夢進(jìn)來,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驚嚇。
她只是溫柔地笑了笑,目光在拉魯拉絲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它那與眾不同的黑色發(fā)絲和手臂上的繃帶,眼神里多了些憐惜。
但她并沒有盯著看,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把湯碗放在桌上,語氣平常得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看來我們有小客人了呢?!?br>
“時星,先帶你的新朋友去洗洗手吧?和以前胖丁、皮丘它們來家里玩的時候一樣?!?br>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轉(zhuǎn)身回了廚房,聲音從里面?zhèn)鱽?,“我再去拿一副碗筷。?br>
拉魯拉絲原本因為進(jìn)入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而又緊張起來,小身子幾乎貼在了時星腿后。
但時星媽媽那平淡溫和的話語,尤其是那句“和以前一樣”,奇異地?fù)崞搅怂蟛糠值慕箲]。
這不是什么需要特別對待的“大事”,只是這個家里,又一次迎來了精靈朋友。
“好!”時星開心地應(yīng)了一聲,低頭對拉魯拉絲說道,“跟我來,我?guī)闳ハ词?。?br>
他帶著拉魯拉絲走進(jìn)廚房,從水池下搬出一個專為體型小的精靈準(zhǔn)備的藍(lán)色塑料凳。
然后他自已踩上另一個小凳子,擰開水龍頭,示范著怎么搓出泡泡。
拉魯拉絲學(xué)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踩上矮凳,冰涼的水流讓它縮了縮手,但很快就在時星歡快的“就是這樣!”的鼓勵下,模仿著搓洗起來。
清澈的水流沖過它雪白的小手和手臂上的繃帶邊緣,帶走了上面的灰塵。
它抬起頭,從窗戶玻璃里看到自已和時星并排站著的倒影,還有屋內(nèi)溫暖的景象。
一種陌生的、安定的感覺,悄悄漫過了心底最后一絲不安。
洗完手,時星用干凈的毛巾仔細(xì)地幫它擦干,然后帶著它回到客廳。
餐桌上已經(jīng)擺好了三副碗筷,媽媽正在盛飯。
“來,坐這里?!眿寢尷鼍o挨著時星座位的一把椅子,那把椅子顯然也比其他的高一些。
她并沒有試圖去抱或觸碰拉魯拉絲,只是將一碗冒著熱氣的、燉得軟爛的柔軟玉米濃湯輕輕推到了那個座位前。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嘗嘗看?這也是時星最喜歡喝的玉米湯哦?!?br>
“拉魯……”拉魯拉絲仰頭看著這位溫柔的人類女性,又看向旁邊一臉期待望著自已的時星。
它頭頂?shù)募t角,在餐廳明亮的燈光下,漾開了一圈柔和而明亮的光暈。
它沒有再猶豫,在時星的幫助下爬上了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然后伸出小手拿起湯勺。
就在這時,窗外深藍(lán)色的夜空中,一個身影悄然劃過。
**收斂翅膀,靜靜落在院子外的路燈柱上。
它偏著頭,目光穿過玻璃,清晰地看到了屋里溫暖燈光下的景象:時星正在笨拙地幫拉魯拉絲系餐巾,而那位溫柔的人類母親,正將一盤松餅放在桌子中央。
一切安好。
**的小腦袋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仿佛完成了一項重要的交接。
它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透著光的窗戶,展開翅膀,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向著遠(yuǎn)方黑黢黢的森林輪廓,平穩(wěn)地飛去。
風(fēng)里,似乎還殘留著它一聲極輕的、放心的啼鳴。
窗內(nèi),晚餐剛剛開始。
拉魯拉絲小口喝著溫?zé)岬臏?,從未嘗過的美味在舌尖化開。
它抬起頭,看見時星正眉飛色舞地和媽媽講著下午游戲的事,燈光把它柔軟的頭發(fā)染成暖金色。
它忽然想起幾小時前,在森林里第一次捂住眼睛數(shù)數(shù)時,心里那份對新規(guī)則的陌生與不安。
而現(xiàn)在,一種全新的、安穩(wěn)的規(guī)則正在將它溫柔包裹——這里的規(guī)則,叫做“歡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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