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發(fā)來的定位在慕尼黑郊區(qū)一棟白色小樓前。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還沒按門鈴，門就開了。
兩個混血小孩沖出來，大的那個男孩有十二三歲，小的女孩大概十歲，都長著一雙漂亮的杏眼。
“林阿姨！”
方晴跟在后面，穿著一件米色針織衫，頭發(fā)盤起來，笑得眼睛彎彎的。
“念念！你終于來了！”
她一把抱住我，身上有烘焙的甜香味。
我看著她紅潤的臉色，心里替她高興。
十五年了，當(dāng)初那個在宿舍哭著說“我要去德國了”的女孩，現(xiàn)在活成了歲月靜好的模樣。
“快進(jìn)來，我給你做了黑森林蛋糕。”
方晴拉著我往里走，兩個孩子搶著幫我拎行李。
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壁爐上擺著全家福。
我湊近看了一眼——照片里方晴靠在一個男人肩上，男人側(cè)著臉，只看得到輪廓。
“你老公呢？”
“他今天加班，晚點(diǎn)回來。”方晴把蛋糕端出來，“你先吃，等他回來我們一起吃晚飯。”
我坐在沙發(fā)上，小女兒趴在我腿上嘰嘰喳喳說中文，發(fā)音帶著可愛的德語腔調(diào)。
方晴在廚房忙碌，時不時探出頭來跟我說話。
“念念，你這些年怎么樣？還是一個人？”
“工作忙。”我笑了笑。
“你呀，當(dāng)年就是太要強(qiáng)?！狈角缍酥Х茸哌^來，“不過我跟你說，我老公有個同事，條件特別好——”
“別?！蔽亿s緊擺手。
方晴笑著坐下來，握住我的手。
“我真的很開心你能來。十五年了，咱們終于又見面了。”
我看著她的笑容，心里暖暖的。
大學(xué)四年，她是我最好的朋友。畢業(yè)后她嫁到德國，我們只能靠視頻聯(lián)系。這次我攢了年假，專程飛過來看她。
六點(diǎn)半，天色暗下來。
門口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爸爸回來了！”兩個孩子跳起來往門口跑。
方晴站起來，沖我笑：“來，我給你介紹我老公?！?br>我跟著她走向玄關(guān)。
門開了。
一個高大的男人走進(jìn)來，穿著深灰色西裝，手里提著公文包。
他低頭跟孩子說了句德語，然后抬起頭。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臉。
那雙眼睛。
陳遠(yuǎn)。
是陳遠(yuǎn)。
我大學(xué)時交往了三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