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了一頂假發(fā)給她。她戴上以后對著鏡子照了半天，轉過頭來笑著說：“哥，假發(fā)有個好處——它不怕掉。你以后不用再幫我撿頭發(fā)了?！?br>倒計時08:32。
他走過去了。
他把小女孩從半空中抱下來，輕輕放在人行道內側的花壇邊上。又跑過去把那母親也拖過來，母女倆并肩靠著花壇，像睡著了一樣。然后走到奔馳車前，拉開車門。
駕駛座上的人保持著看手機的姿勢，屏幕上還亮著一行沒發(fā)出去的消息：“爸，路口撞了個送外賣的，你讓王律師——”
陳默把他的手機拿過來，刪掉了那條消息，然后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
倒計時03:17。
他又算了筆賬。三分鐘值三萬六，他送一年外賣都攢不下這個數。但他沒算完——他注意到奔馳后座底下露出一個牛皮紙袋，袋口敞著，里面是一沓沓捆好的百元鈔，目測二十萬。
倒計時02:55。
他把手伸進車窗，碰到了那個紙袋。紙袋沉甸甸的，夠妹妹三個月的醫(yī)藥費。
倒計時02:30。
他把手收回來了。
不是突然高尚。是他想起來自己剛才躺在雨里的時候，看見的是那對母女先被撞飛，然后奔馳才撞上他的電動車。小女孩的花燈掉在人行道上，紙糊的兔子耳朵在雨里一顫一顫。
他回到花壇邊上蹲下來，把那只兔子燈撿起來，放進小女孩的手里。
倒計時00:08。
他直起腰，面對著那塊半透明面板上跳動的最后幾秒。雨珠還懸在空氣里，整座城市像被裝進了一塊巨大的琥珀。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倒計時的每一個數字都踩著心跳落下去——
三。
二。
一。
世界恢復了聲音。
雨砸在頭盔上的噼啪聲，奔馳引擎的轟鳴聲，人群的尖叫聲，還有遠處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所有的聲音在同一瞬間涌進他的耳朵里，像有人把音量旋鈕從零一下子擰到了最大。
陳默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不是因為傷。是因為那對母女醒了。
母親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孩子，看到小女孩安然無恙地靠在她旁邊，花燈還攥在手里，兔子耳朵還在顫。她愣了一下，然后抱著孩子哭了。
奔馳車的門被推開了。那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