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這種把戲，我見得太多了。"
"上一個拿診斷書來逼我的，現(xiàn)在在精神病院。"
"上上一個，簽完保密協(xié)議拿了八百萬走人。"
"你想走哪一種？"
我沒說話。
辦公室的中央空調(diào)輕得像沒聲音。
落地窗外是京城最金貴的那一片***，車流像蟲，樓森森立著。
我忽然覺得自己這四年活成了一個笑話。
笑話不在于我做了三年別人的影子。
笑話在于，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剩一點人和人之間的東西。
哪怕是一根頭發(fā)那么細的。
"我懂了。"
我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那這事就算我沒說過。"
"***，祝你訂婚順利。"
我轉(zhuǎn)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叫住了我。
"許念。"
"醫(yī)藥費別再走公司賬。"
"從這個月開始停了。"
"你想治，自己想辦法。"
我握著門把的手指緊了緊。
然后松開。
"行。"
我沒回頭。
"我自己想辦法。"
3
走出傅氏總部的時候，秋天的太陽明晃晃地砸下來。
我扶著大堂的柱子站了兩分鐘，胃里那股子絞痛才壓下去。
林桉追了出來，手里拎著我落在沙發(fā)上的包。
"許小姐。"
她把包遞給我，欲言又止。
"傅總他不是那個意思。"
"他就是那個意思。"
我接過包，扯了下嘴角。
"林桉，你跟了他幾年了？"
"……五年。"
"那你比我清楚。"
"他說停就是真停。"
林桉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想說傅總最近壓力大，宋家那邊催得急，傅老爺子上個月又住了趟院。
她想說讓我別往心里去。
可這些話她說了也沒用。
因為壓垮我的不是這一根稻草。
是這四年攢下的所有。
是我穿著宋曼柔的衣服，噴著宋曼柔的香水，在每一個公開場合答著宋曼柔的名字，回到家里把那身行頭一件件掛回衣柜的所有夜晚。
是我胃出血那次他在新加坡談并購，林桉打電話過去他只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是這一次。
"林桉。"
我把包帶挎好。
"幫我個忙。"
"您說。"
"今天下午，把我這四年的工資單和獎金條整理一份給我。"
"還有合同里關于解約金的那一條。"
"我要紙質(zhì)版。"
林桉抬頭看我："許小姐，您要……"
"我要算筆賬。"
我笑了笑。
"算清楚了，好走人。"
4
回到那套掛在***名下的公寓，我做的第一件事是翻出手機里那個常年置頂?shù)奶柎a。
舅舅許景明。
母親那邊唯一還跟我們姐弟有聯(lián)系的人。
他二十年前就出國了，現(xiàn)在在波士頓一家腫瘤研究所，聽說做到了副所長。
我媽走的那年他回來奔喪，給我和我弟一人塞了一張卡，說有事打這個電話。
我一次都沒用過。
我弟病重那年想用，被我攔下了。
我說我們不能再麻煩他，他***也不容易。
后來我替了別人四年的影子，攢下了我弟的學費和我們姐弟未來十年的房租。
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用再打這個電話。
可現(xiàn)在，我握著那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紙，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念念？"
那頭的聲音老了一些，但還是我記憶里那個溫和的舅舅。
"舅舅。"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我生病了。"
"……什么??？"
"胃癌。"
"晚期。"
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我聽見舅舅說："你把片子和報告，今晚十二點之前發(fā)到我郵箱。"
"我連夜找人會診。"
"機票我?guī)湍阌?，你最晚后天動身?
我的眼淚一下子涌上來。
可我不敢哭出聲。
我怕舅舅聽見。
我怕一哭出來，這四年我撐著的那根弦就斷了。
"舅舅。"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有一件事，想麻煩你。"
"你說。"
"我想找個人，幫我辦點東西。"
"什么東西？"
"……死亡證明。"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我聽見舅舅笑了一下。
那種笑很輕，帶著點疼。
"念念。"
"舅舅在波士頓等你三十年了。"
"你想怎么辦，舅舅都幫你。"
5
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