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很低，低得像一聲嘆息，“有些事你不知道比較好?！?br>然后他真的走了。
大衣的下擺在風(fēng)里揚起一個角，背影被路燈拉得越來越長，越來越遠(yuǎn)，最后融進(jìn)夜色里，像八年前一樣不留痕跡地消失。
我站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
我握緊手機(jī)，翻到通訊錄里那個存了八年、從來不敢撥出去、也從來沒有打通過的號碼。那個號碼的頭像還是他高三那年拍的——白襯衫，碎劉海，對著鏡頭笑得張揚又肆意，眼睛亮得像裝了一整個夏天。
我再也不會撥了，再也不。
但我沒有刪掉。
八年了，我沒舍得刪。
我盯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動暗下去，黑色的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臉。二十六歲的**，眼尾已經(jīng)有了淺淺的細(xì)紋，眉眼間全是疲憊和狼狽，跟十七歲時那個扎著馬尾、為了多看他一眼能在操場邊站一整個中午的姑娘判若兩人。
可是有些東西沒有變。
比如那個舍不得丟掉的包，比如那個舍不得刪掉的號碼，比如我明明應(yīng)該恨他、怨他、質(zhì)問他，卻在見到他的第一秒里，心里涌上來的第一感受不是憤怒。
是疼。
密密匝匝的疼，從骨頭縫里滲出來，遍布四肢百骸。
疼他還活著，疼他活著的這八年里，我什么都不知道。
疼他明明活著，卻沒有來找我。
我仰起頭，把眼淚逼回去。城市的天上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層灰蒙蒙的云和霓虹燈的光污染混在一起，鋪成一片曖昧不清的暗紅色。我深吸一口氣，裹緊外套，往地鐵站的方向走。
手機(jī)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次不是文字，是一張圖片。我點開，手指僵住了。
那是一張拍立得的翻拍，照片里是十七歲的我和他。他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白襯衫，我扎著馬尾，額頭上一層薄汗，臉被曬得通紅。他攬著我的肩膀，下巴擱在我頭頂，笑得見牙不見眼。我手里攥著一根快化掉的冰棍，抬頭看他，眼睛里的喜歡滿得快要溢出來。
那張照片我不記得拍過。
但我記得那一天。
高考前最后一個晚自習(xí)結(jié)束，他翹了復(fù)習(xí)跑來教室門口等我，騎著他那輛哐哐響的破自行車，說帶我去吃城西新開的冰店。我們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