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
門開，風灌進來，燭火滅了半截。
他沒回頭。
沈昭等他走遠，才放下針線。
她起身，走到妝匣前。
銅鏡，不見了。
她打開**，底層壓著一張紙。
蘇嬤嬤的字：鏡裂時，她袖中密信已換。
她把紙燒了。
灰燼落進香爐，還帶著點檀香。
夜里，風大。
沈昭披衣起身，去后院。
柳如霜的窗子亮著燈。
她站在樹后，看那光。
燈影晃動，像人影在動。
半晌，燈滅了。
她轉(zhuǎn)身，回屋。
蘇嬤嬤已在等她。
“她摔了鏡?！碧K嬤嬤說。
“裂了？”
“裂成血紋?！碧K嬤嬤頓了頓，“她哭了一刻鐘?！?br>沈昭沒說話。
她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
床頭，放著那支雪梅銀簪。
她沒碰。
窗外，雪又開始下。
細碎，無聲。
謝硯之在書房沒睡。
他坐在案前，面前攤著半頁紙。
紙是撕下來的，邊角焦黑，字跡模糊，但能辨出幾個字——
“……北狄使臣……三日后……入城……”
他盯著那幾個字，手指慢慢摩挲紙面。
他記得，這紙，是今晨在廊下?lián)斓摹?br>像是從誰袖中掉出來的。
他抬頭，望向內(nèi)室方向。
燈滅了。
他起身，走到門邊。
門沒關(guān)嚴，留了道縫。
他伸手，想推，又停住。
他轉(zhuǎn)身，走回案前。
把那半頁紙，壓在硯臺下。
雪，還在下。
風從門縫鉆進來，吹動了案角的一盞油燈。
燈芯晃了晃，沒滅。
燈油，快見底了。
他沒添。
他只是坐了很久。
很久。
直到天邊，透出一點灰白。
他才起身，披衣，推門。
雪地上，有一行腳印。
從他房門，到柳如霜的窗下。
腳印很淺。
像踩著棉花。
他盯著那行腳印，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院。
沈昭的房門，虛掩著。
他推門。
她睡著了。
發(fā)髻散了，雪梅簪掉在枕邊。
他走過去，拾起簪子。
指尖碰了碰簪尖。
涼的。
他沒叫醒她。
輕輕把簪子，放回她手心。
然后，他轉(zhuǎn)身，關(guān)門。
門合上時，發(fā)出一聲輕響。
像什么，斷了。
窗外，雪落得更密了。
風，吹過院角的枯枝。
咔。
一聲。
枝斷了。
3 雪梅簪斷喉
金階冷，香爐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