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了五萬現(xiàn)金。
柜員問我用途，我說家里裝修。
沒人多問。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孟詩瑤那通電話。
宋子軒今年二十三，大學剛畢業(yè)，沒有正經(jīng)工作，整天跟一幫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孟詩瑤是他交往了半年的女朋友，在一家美甲店上班，朋友圈天天曬包曬鞋。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事。
宋知意活著的時候就跟我說過，她弟弟三天兩頭找她借錢，少則兩三千，多則上萬。
不給就去找趙玉蘭哭，趙玉蘭就打電話罵宋知意不懂事。
"我媽覺得我掙的錢都該給家里，"宋知意有次喝多了跟我說，"可她說的家里，只有我弟。"
現(xiàn)在宋知意走了，他們第一反應不是悲傷，是找錢。
我更加確定，宋知意的決定是對的。
這些東西，一分都不能讓他們知道。

葬禮那天，下著小雨。
殯儀館的告別廳不大，來的人也不多。
趙玉蘭哭得很大聲，趴在棺木上喊著"我的女兒"。
宋知意的父親宋建國站在旁邊，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跟趙玉蘭離婚五年了，今天來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
宋子軒穿了件黑色衛(wèi)衣，站在角落里玩手機。
孟詩瑤挽著他的胳膊，眼睛四處打量，嘴里嚼著口香糖。
我站在最后一排，看著這一切，覺得荒唐。
儀式結束后，趙玉蘭拉住我的手。
"念安，知意這幾年在外面掙了不少錢吧？"
我心里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阿姨，知意在廣告公司上班，工資也就七八千，她生病這幾個月還沒上班，應該沒什么存款。"
"不可能。"趙玉蘭搖頭，"她每個月就給我轉一千塊生活費，剩下的錢都去哪了？"
"可能花了吧，"我說，"知意平時也要交房租、吃飯、買東西。"
"那她的醫(yī)藥費呢？住院四個月花了多少錢？"
"醫(yī)保報了大部分，自費的部分知意自己付的。"
趙玉蘭的眼神變了，上下打量著我。
"念安，你跟知意最好，她有沒有跟你說過，把錢放在哪里了？"
"沒有。"我看著她的眼睛，"阿姨，知意走之前什么都沒跟我說。"
趙玉蘭顯然不信，但也沒再追問。
這時候宋子軒走過來了。
"媽，別問了，姐能有什么錢。"他漫不經(jīng)心地說，"倒是她那個公寓，租約到什么時候？里面的東西能賣的賣了吧。"
"公寓我去看過了，"我說，"就些舊家具，不值錢。租約下個月到期，到時候房東會收回去。"
"那她的電腦呢？手機呢？"宋子軒問。
"電腦是公司的，已經(jīng)還了。手機在我這里，你要的話我給你。"
宋知意的手機我已經(jīng)恢復了出廠設置，里面什么都沒有了。
"行吧。"宋子軒接過手機看了看，"連個好點的手機殼都沒有。"
孟詩瑤湊過來看了一眼："這手機也太舊了，還是三年前的款。"
我沒說話。
宋知意省吃儉用，把錢都攢了下來，買了房子留給我。
而她的家人，連她用什么手機都不知道。
"念安。"宋建國突然開口了。
我看向他。
"知意的骨灰，你打算怎么處理？"
"知意跟我說過，想把骨灰撒到海里。"我說。
"胡鬧。"趙玉蘭立刻反對，"人死了就該入土為安，撒什么海里？"
"這是知意的遺愿。"
"她一個死人還能有什么遺愿？"趙玉蘭提高了聲音，"我是**，她的骨灰我說了算！"
我看著趙玉蘭，忽然覺得很累。
"那阿姨打算怎么安排？"
"買個墓地，把她葬了。"趙玉蘭說，"但是墓地太貴了，最便宜的也要三四萬……念安，你能不能先墊一下？"
我沉默了兩秒。
"阿姨，我最近手頭也緊。"
"你不是在那個什么公司上班嗎？一個月也有一萬多吧？"趙玉蘭拉著我的手不放，"就當借的，以后還你。"
"媽，你別為難人家了。"宋子軒忽然說。
我以為他是在幫我解圍。
結果他下一句是："姐的骨灰先寄存在殯儀館唄，一年才幾百塊。等以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