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的惡意狙擊與意外的聯(lián)盟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上周的隨堂測驗成績要公布了，而這次測驗被私下稱為“賭約預(yù)演”——因為出題人就是***，而他是黃子然的競賽教練。“這次測驗難度較高?！?**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在教室里掃過，“年級平均分只有71，不過也有同學(xué)表現(xiàn)很突出?！?。“黃子然，滿分。”。黃子然起身去拿卷子，表情平靜得像只是去接一杯水。經(jīng)過唐梓汐座位時，他瞥見她正緊張地攥著筆，指尖發(fā)白。。“接下來是……”***翻著卷子，忽然頓了頓，“唐梓汐?！薄?，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講臺。***把卷子遞給她，表情復(fù)雜：“68分。比上次進步了8分，但……”，但所有人都聽懂了后半句：但還是差得太遠。，低頭看著那個鮮紅的分數(shù)，肩膀微微顫抖。她走回座位的路上，有幾個男生沒忍住發(fā)出了嗤笑聲?！熬瓦@水平還想挑戰(zhàn)黃神？自取其辱。”，但足夠傷人。
唐梓汐坐回座位，把卷子塞進抽屜，然后趴在了桌上。從后面看，她的肩膀在輕微起伏，像是在哭。
沈銳湊到黃子然耳邊：“喂，你是不是太狠了？人家好歹是個女生……”
黃子然沒有回答。
他看著唐梓汐顫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滿分卷子。然后他翻開卷子最后一頁，在最后一道大題的空白處，看到一行用鉛筆寫的極小字跡：
“樓頂監(jiān)視者身份已確認。放學(xué)后，實驗樓天臺見?！啤?br>字跡工整，完全不像一個“正在哭泣”的人能寫出來的。
黃子然合上卷子，推了推眼鏡。
下課鈴響了。
***剛走出教室，論壇的帖子就更新了。有人拍下了唐梓汐的卷子分數(shù)，配上標題：“賭約倒計時4天！?；ㄎ锢?8分，還***嗎？”
回復(fù)瞬間刷屏。
“沒戲了，黃神又是滿分?！?br>“我賭她堅持不到周一就會主動認輸?！?br>“說不定會哭暈在考場呢哈哈哈?！?br>黃子然刷著帖子，眉頭微皺。這些嘲諷的言論已經(jīng)超出了正常范圍，帶著明顯的惡意。他點開發(fā)帖人的ID——“物理王者”，是個新注冊的小號。
但發(fā)言風格很熟悉。
他抬頭，看向教室前排的幾個人。周浩，物理課代表，一直視他為競爭對手。王磊，上次月考物理第二名，總想超越他。
還有……
“子然！”
沈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黃子然抬頭，看見沈銳正指著窗外：“快看，唐梓汐去實驗樓了！”
黃子然看向窗外。
唐梓汐抱著幾本書，正快步穿過操場，走向?qū)嶒灅欠较?。她的背影挺直，完全沒有剛才在教室里那種脆弱感。
“她該不會想不開吧？”沈銳擔心地說。
“不會?！秉S子然收起手機，“我去看看?！?br>“誒？等等我——”
黃子然已經(jīng)起身走出了教室。
***
實驗樓天臺常年鎖著，但黃子然知道哪里能找到鑰匙——保安室的抽屜里有一把備用的，他去年準備物理競賽時經(jīng)常來這里做實驗。
他打開鐵門時，唐梓汐正站在欄桿邊，眺望著遠處的城市。
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發(fā)。但她沒有在意，手里拿著一個小型望遠鏡，正對著對面教學(xué)樓的方向。
“你來了?！彼龥]有回頭。
黃子然關(guān)上門，走到她身邊：“監(jiān)視者是誰？”
“自己看?！碧畦飨淹h鏡遞給他，指向?qū)γ鏄琼數(shù)哪硞€位置。
黃子然調(diào)整焦距。
鏡頭里，對面樓頂?shù)乃浜竺?，隱約能看到一個人影。穿著灰色工裝，戴著鴨舌帽，手里拿著一個長焦鏡頭相機。
但讓他瞳孔驟縮的，是那人旁邊放著的設(shè)備箱。
箱子上印著一個標志——深藍色的盾牌圖案，中間是一把鑰匙。
“***？”黃子然放下望遠鏡。
“不是正式編制。”唐梓汐接過望遠鏡，“是‘特勤支援組’，專門負責高保密項目的現(xiàn)場安保和情報收集。”
“你怎么知道？”
“我父親以前和他們合作過?！碧畦飨f得輕描淡寫，“這個標志我認得?！?br>黃子然沉默了幾秒。
“所以‘極限學(xué)力博弈’背后，有安全部門的影子?！?br>“不止?！碧畦飨D(zhuǎn)身，背靠著欄桿，“我查了主辦方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表面上是幾家教育基金會，但實際控制方是一家叫‘深藍科技’的公司。”
她頓了頓：“而‘深藍科技’的最大股東，是**?！?br>風更大了。
天臺上晾曬的白床單被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面面旗幟。
黃子然消化著這些信息。他早就猜到這次比賽不簡單，但沒想到牽扯這么深。****、安全部門監(jiān)視、賽制突然**……
“他們在篩選什么？”他問。
“不知道?！碧畦飨珦u頭，“但我父親失蹤前，最后接的項目就是‘深藍科技’的委托。”
黃子然猛地轉(zhuǎn)頭：“失蹤？”
“三個月前。”唐梓汐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望遠鏡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他去‘深藍科技’的研發(fā)基地做技術(shù)支援，然后就再也沒回來。官方說法是項目保密，暫時無法聯(lián)系。”
“但你懷疑……”
“我懷疑他還活著，但被控制了。”唐梓汐看向黃子然，“而‘極限學(xué)力博弈’，可能是唯一能接近真相的途徑?！?br>她走近一步，琥珀色的眼睛在陽光下近乎透明。
“黃同學(xué)，現(xiàn)在你明白了嗎？我需要的不是一個競賽冠軍，而是一個能幫我進入決賽、接觸到‘深藍科技’高層的搭檔?！?br>“而你需要什么？”
黃子然沒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遠處，城市的輪廓在正午的陽光下清晰可見。這個他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我需要真相?！彼f，“關(guān)于這場比賽，關(guān)于監(jiān)視，關(guān)于所有被隱藏起來的東西。”
“那我們目標一致?！碧畦飨斐鍪郑斑@次不是演戲，是真正的合作。”
黃子然握住她的手。
這次握得很用力。
“合作?！彼f。
兩人松開手，氣氛卻比之前更凝重了。黃子然重新拿起望遠鏡，觀察對面樓頂?shù)哪莻€人。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突然收起設(shè)備，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走了?！秉S子然說。
“正常**。”唐梓汐看了眼手表，“每四小時換一次崗，很規(guī)律?！?br>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調(diào)出一個界面。屏幕上顯示著校園的平面圖，幾個紅點正在移動。
“我在幾個關(guān)鍵位置放了微型傳感器?！彼忉尩溃澳軝z測到特定頻段的無線電信號。監(jiān)視組一共六個人，分三班倒?！?br>黃子然看著那些移動的紅點，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論壇上那些惡意帖子，是你安排的嗎？”
“不是。”唐梓汐皺眉，“我也注意到了。發(fā)帖人‘物理王者’，還有幾個跟風的小號，都在故意帶節(jié)奏?！?br>“你覺得是誰？”
“周浩的可能性最大。”唐梓汐說，“他是物理課代表，一直想進競賽隊但沒選上。這次賭約，他可能覺得是個機會——如果我退賽，他也許能頂替我的位置，成為你的搭檔?！?br>“但他物理成績只是年級前十?！?br>“所以需要先把我搞臭?！碧畦飨湫Γ罢搲切┨?，就是在制造**壓力，逼我主動退出?！?br>黃子然想起周浩平時看他的眼神——那種混合著崇拜和嫉妒的復(fù)雜情緒。確實像會做這種事的人。
“需要處理嗎？”他問。
“暫時不用?！碧畦飨掌鹗謾C，“**越熱鬧，監(jiān)視組越不會懷疑我們在演戲。不過……”
她頓了頓：“我們需要一個轉(zhuǎn)折點。”
“什么意思？”
“現(xiàn)在所有人都覺得我必輸無疑?！碧畦飨f，“但如果我突然展現(xiàn)出‘驚人進步’，會不會很有趣？”
黃子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要在測驗前，故意露一手？”
“不是故意，是‘意外’?！碧畦飨⑿Γ氨热缑魈煜挛绲奈锢硌杏懻n，***會讓我們分組解題。如果我‘恰好’解出了一道難題……”
“那**就會反轉(zhuǎn)?！?br>“對。”唐梓汐點頭，“從‘自不量力的花瓶’變成‘隱藏實力的黑馬’。這樣既能震懾周浩那些人，也能給監(jiān)視組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么黃子然會愿意和我合作?！?br>“因為他們會以為，你本來就是物理天才，只是之前故意隱藏實力?！?br>“聰明。”唐梓汐拍了拍黃子然的肩膀，“那么黃老師，明天研討課的題目，就拜托你提前‘泄露’給我了?！?br>黃子然看著她狡黠的笑容，忽然覺得，這個搭檔也許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可以?！彼f，“不過作為交換，你得告訴我，你父親在‘深藍科技’到底研究什么。”
唐梓汐的笑容淡了些。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黃子然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后她開口，聲音很輕：
“神經(jīng)接**術(shù)。”
黃子然瞳孔驟縮。
“腦機接口？”
“更高級的版本?！碧畦飨f，“不是簡單的讀取腦電波，而是雙向交互——既能讀取思維，也能輸入信息。我父親是通信專家，負責解決數(shù)據(jù)傳輸?shù)募用芎头€(wěn)定性問題。”
她頓了頓：“但三個月前，項目出了事故。具體內(nèi)容被封鎖了，我只知道……有受試者死了?！?br>天臺上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風聲呼嘯而過，像某種不祥的預(yù)兆。
黃子然終于把所有線索串聯(lián)起來：神經(jīng)接**術(shù)、****、安全部門監(jiān)視、突然**的學(xué)力博弈……
“他們在找適配者?！彼吐曊f，“‘極限學(xué)力博弈’不是普通的競賽，是神經(jīng)接**術(shù)的適配者篩選測試?！?br>唐梓汐緩緩點頭。
“所以我必須進入決賽?！彼f，“只有接觸到核心項目組，才能知道我父親是死是活，才能弄清楚那場事故的真相?！?br>她看向黃子然，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情緒——不是演戲的脆弱，不是算計的狡黠，而是深藏的恐懼和堅定。
“黃同學(xué)，現(xiàn)在退出還來得及?！彼f，“這條路很危險，可能比我們想象中更危險?！?br>黃子然推了推眼鏡。
鏡片后的眼睛冷靜如常。
“我從不半途而廢?！彼f，“而且，我對神經(jīng)接**術(shù)很感興趣?！?br>這是實話。作為物理競賽生，他早就關(guān)注過腦機接口領(lǐng)域的前沿研究。如果能親眼見到、甚至親身參與最尖端的技術(shù)實驗……
“那就這么說定了?！碧畦飨钗豢跉?，重新戴上那副“?；ā钡拿婢?，“明天研討課，看我表演?！?br>“需要配合嗎？”
“當然?！碧畦飨ＵＱ?，“當我‘意外’解出難題時，黃老師要露出‘驚訝但欣賞’的表情。不能太夸張，但要讓所有人看到——你開始對我改觀了?！?br>“難度很高?！?br>“所以才是演技考驗嘛?！?br>下課鈴從遠處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分開。黃子然先離開天臺，五分鐘后，唐梓汐才抱著書下樓，臉上重新掛起那種“努力但笨拙”的表情。
回到教室時，論壇又更新了。
這次是周浩發(fā)的帖子：“實錘！唐梓汐測驗后躲到實驗樓天臺哭，被黃神撞見！賭約還有必要繼續(xù)嗎？”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照片，正是黃子然走進實驗樓時的背影。
回復(fù)區(qū)一片嘲諷。
“破防了破防了?！?br>“早點認輸吧，別丟人了?！?br>黃子然刷著帖子，忽然在眾多嘲諷中，看到了一條不一樣的回復(fù)：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唐梓汐如果真的那么差，為什么***會同意她參加賭約？——匿名用戶”
這條回復(fù)很快被淹沒了，但黃子然記住了。
他抬頭看向周浩的方向。周浩正和幾個男生說笑，手里拿著手機，屏幕上赫然是論壇界面。
果然是他。
黃子然收回目光，在筆記本上記下一筆。
放學(xué)鈴聲響起時，唐梓汐收拾書包的動作很慢。她故意磨蹭到教室里人都**了，才走到黃子然桌邊。
“黃同學(xué)……”她聲音很小，“能、能借一下你今天的物理筆記嗎？我有些地方?jīng)]聽懂……”
演技滿分。
黃子然從書包里抽出筆記本，遞給她：“明天還我。”
“謝謝！”唐梓汐接過筆記本，像是拿到了什么珍寶，“我一定會認真看的！”
她抱著筆記本跑出教室，馬尾辮在腦后一晃一晃。
黃子然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對面樓頂，那個紅點又出現(xiàn)了。
新的監(jiān)視者已經(jīng)上崗。
他收拾好東西，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蕩蕩的，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經(jīng)過布告欄時，他停住了腳步。
布告欄上貼著一張新通知：
“極限學(xué)力博弈”校內(nèi)選拔補充說明：決賽階段將加入“實戰(zhàn)模擬”環(huán)節(jié)，具體內(nèi)容保密。請各參賽隊伍做好心理和體能準備。
下面蓋著學(xué)校的公章，還有“深藍科技”的logo。
黃子然盯著那張通知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機，拍下照片，發(fā)給唐梓汐。
幾乎同時，唐梓汐回復(fù)了：
“看來，游戲要升級了。”
黃子然收起手機，走出教學(xué)樓。
夕陽如血，染紅了整個校園。
而距離賭約測驗，還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