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避------------------------------------------。。，滲進指甲縫里的暗紅，得用靈力逼出來才行。，是因為左手的灼痛需要降溫。，但比井底時緩和了許多?！耙曇啊币矔r斷時續(xù)，像是一盞接觸不良的燈。，嘗試催動那股力量?！翱础币娏怂椎氖^。，是看見石頭內部有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脈絡。，靈氣已經散盡了九成九，但還剩最后一縷。，握在掌心。噬靈。，像是從骨頭深處浮上來的記憶。，任何形態(tài)的靈力，哪怕是這塊碎片里殘存的一絲。，然后引導那股渴望。
三息。
僅僅三息，石頭碎片在他掌心化作齏粉，最后一縷靈氣被抽得干干凈凈。
陸恒的丹田微微一暖，煉氣三層的瓶頸似乎松動了一絲。
但左手手骨傳來一陣刺痛，像是有人用鋼針在骨髓里刮了一下。
“有代價。”
陸恒低聲自語。
他記下這個感覺，然后爬上溪岸，找了一處被藤蔓遮蔽的石穴藏身。
現在不是研究青冥骨的時候，黑水幫的追兵隨時可能擴大搜索范圍。
陸恒盤膝坐下，從懷里摸出半塊干糧——那是陳淵推他入井時，順手塞進他懷里的。
干糧被血水浸透，又被他體溫烘干，硬得像石頭。
陸恒掰下一小塊，含在嘴里，等它軟化后咽下去。
然后他開始梳理現狀。
黑水幫，玄陰宗的外圍勢力。
**是筑基中期，副**筑基初期，旗下煉氣期幫眾約兩百人。
他們滅青竹門，不是為了仇怨，是為了地底那條微型靈脈的陣眼核心。
青竹門太弱了。
掌門不過筑基初期，門下煉氣期弟子四十八人，連護山大陣都是三十年前一位散修隨手布下的，年久失修。
在黑水幫眼里，這就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陸恒在青竹門掃了三年地，聽過太多外門弟子的抱怨。
有人說宗門窮，有人說掌門無能，有人說隔壁黑木崖坊市的散修都比他們滋潤。
但抱怨歸抱怨，沒人真的離開。
因為青竹門再窮，也是宗門，是庇護所。
現在庇護所塌了。
陸恒把最后一點干糧咽下去，開始檢查自身狀態(tài)。
煉氣三層，真元稀薄，勉強能支撐一次低階術法。
比如“輕身術”或者“照明術”。沒有法器，沒有靈石，沒有丹藥。
唯一有的，是這截詭異的左手骨。
他再次嘗試催動破妄。
這一次，視野清晰了許多。
他“看”見石穴外五十丈處，一只山雀頭頂懸著幾乎不可見的白色光暈。
那是尚未入階的野獸，體內只有最原始的生機。
更遠些，八十丈外的一棵老槐樹下，有一團淡青色光暈在移動。
煉氣七層。
陸恒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立刻收斂氣息，將破妄的視野壓縮到最小。
那光暈在槐樹下停了片刻，似乎在探查什么，然后向東移動，漸漸遠去。
不是追兵，是巡山的獵戶？
不，獵戶不會有煉氣七層的修為。
陸恒在石**等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破妄的視野范圍內再無任何異常光暈，才悄悄爬出藏身處。
他不能往南。
南邊是黑木崖坊市，是黑水幫的地盤。
他也不能往北，北邊是玄陰宗的外門駐地。
往東是十萬大山，妖獸橫行，煉氣三層進去就是送菜。
只剩下西邊：廢棄礦脈區(qū)。
那里是三十年前某個散修宗門開采靈石留下的爛攤子，礦洞縱橫交錯，瘴氣彌漫，連黑水幫都不愿意去。
但對陸恒來說，越亂的地方，越有機會。
他辨明方向，貼著山脊的陰影行進。
破妄每隔百息開啟一次，像雷達般掃視周圍。
這個頻率是他反復測試后確定的。
開啟時間太久，左手會刺痛；間隔太短，消耗的神識太多。
第三次掃描時，他發(fā)現了麻煩。
身后三百丈，有兩團淡青色光暈在快速移動。煉氣六層，煉氣七層。
他們沿著溪澗在搜索，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正是陸恒剛才泡過溪水的地方。
“血腥味。”
陸恒立刻明白過來。
他在溪澗里泡了半個時辰，雖然洗去了大部分痕跡，但煉氣期修士的五感敏銳，尤其是擅長追蹤的修士，能從水底的血絲判斷出有人經過。
陸恒加快腳步。
廢棄礦脈區(qū)在四十里之外，以他煉氣三層的腳力，需要兩個時辰。
但身后的追兵明顯更快，照這個速度，他最多跑出二十里就會被追上。
不能直線跑。
陸恒突然折向，朝著一處山坡沖去。
山坡上有一片野竹林，風吹過會發(fā)出類似嗚咽的聲響。
他鉆進竹林深處，沒有繼續(xù)跑，而是開始布置。
他折斷十幾根青竹，削尖一端，斜插在竹林邊緣的腐土里。
這不是陷阱——煉氣期修士的肉身強度，這種竹刺扎上去跟撓**差不多。
這是標記。
陸恒用破妄觀察這片竹林的地形，找到了一處低洼的泥沼。
泥沼不深，但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竹葉，看起來和實地無異。
他脫下一只鞋子，扔在泥沼邊緣，然后赤著雙腳，踩著竹刺布置的反方向，繞了一個大圈，重新回到溪澗旁。
這是一個反直覺的決策。
追兵沿著溪澗追蹤，會認為他繼續(xù)向西。
而他在竹林里留下的痕跡，會引導他們以為他轉向了北。
那只鞋子，是讓他們確信“獵物慌不擇路”的證據。
陸恒沒有向北，也沒有向西。
他回到了溪澗，逆流而上，朝著黑水幫搜索范圍的邊緣。
一片亂石灘摸去。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黑水幫的幫眾不會想到，一個煉氣三層的喪家之犬，敢往他們搜索隊的側翼鉆。
陸恒在亂石灘里趴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正午，破妄的視野里，那兩團淡青色光暈出現在竹林方向，然后在泥沼旁停留了許久。他們發(fā)現了鞋子，開始向北搜索。
陸恒等他們消失在視野盡頭，才從亂石灘里爬出來。
他向西看了一眼，礦脈區(qū)還有二十里。但他現在改變主意了。
不直接去礦脈區(qū)，而是先去一個更隱蔽的地方。
青竹門后山，那口枯井。
黑水幫已經搜過后山，短期內不會回去。
而枯井深處，有一條只有掃地道童才知道的暗道。
那是三年前陸恒打掃井壁時發(fā)現的，被一塊松動的石板遮住，通向山腹的一條裂隙。
裂隙很窄，只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盡頭是一處地下暗泉。
陸恒需要水，需要食物，更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來研究青冥骨。
他繞了一個更大的圈子，從斷崖另一側攀回后山。
青竹門的廢墟仍在燃燒，但火勢小了，只剩幾縷黑煙。
廣場上多了十幾具黑水幫眾的**——看來是內訌，或者分贓不均。
陸恒沒有靠近廢墟，他像一縷影子滑到枯井旁。
陳淵的**還在井口，已經僵硬，散發(fā)著淡淡的尸臭。
陸恒沒有力氣把他搬上來，只能對著**拜了三拜，然后順著井壁的石縫，再次滑入井底。
井底的枯葉被他上次爬出時攪亂了，露出下方青黑色的石板。
陸恒摳住石板邊緣，用盡全力一掀。
石板下是黑漆漆的洞口，有潮濕的冷風涌上來。
陸恒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