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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晏之最近出門的時間越來越早,回來得越來越晚。
有次我聽到他打電話。
“普濟寺的方丈說,只要心誠,每日跪拜,她的靈體就能穩(wěn)固?!?br>
普濟寺。
求見那里的高僧,需要三步一叩首,從山腳一直跪拜到山頂。
一千多級臺階。
過去兩年,祁晏之每個周末都會雷打不動地去那邊。
風雨無阻。
他騙我說去外地出差,去談項目。
原來,是去為了他的心上人,一步一叩首,跪求**讓她回來。
難怪,他能看見孟清棠了。
難怪,這兩年他的膝蓋總是有**的淤青。
我看著水槽里那條破爛的西裝褲,心里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
我出車禍在醫(yī)院躺了一個月,他卻連一個電話都沒接過。
等他掛了電話,我走出去。
祁晏之站在落地窗前,雙手緊緊握著一個護身符一樣的東西。
他的對面,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逐漸清晰的影子。
那是孟清棠。
我能看見她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那是我最喜歡的一件連衣裙,也是我媽送我的最后一件禮物。
孟清棠的長相并不出眾,但她身上有一種楚楚可憐的氣質,像一朵需要人時刻呵護的菟絲花。
她看到我出來了,立刻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躲到了祁晏之的身后。
“脫下來。”我平靜地說。
祁晏之皺起眉頭:“祝聽寒!只是一件衣服而已!”
“那是我的衣服?!?br>
孟清棠在祁晏之身后瑟縮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晏之,你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我脫就是了,我本來就是個游魂,不配穿這么好的衣服......”
她說著就要去解領口的扣子。
祁晏之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轉頭怒視著我,眼底滿是失望和憤怒。
“祝聽寒,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么咄咄逼人的人。清棠已經這么慘了,她什么都沒有,連個身體都沒有,你為什么非要逼她?”
我變了。
是啊,我變了。
我看著祁晏之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
“祁晏之?!蔽彝蝗恍α?。
“我車禍一個月聯(lián)系不到你的時候,你也覺得我很咄咄逼人嗎?”
祁晏之愣住了。
他的氣勢瞬間癟了下去,嘴唇動了動。
“這......這是兩碼事?!?br>
“這是一碼事。”
“既然你覺得她什么都沒有,那你們就守著彼此過吧?!?br>
我轉過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客房。
就在我整理行李的時候,電腦屏幕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我在尋人啟事論壇上的私信。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他在南城,兩年前出了車禍,一直昏迷不醒?!?br>
我看著屏幕,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
我立刻訂了最近一班去南城的機票。
就在我打算找祁晏之說清楚時,卻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大師,清棠現在的實體還是很脆弱,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她徹底在這個世界留下來?”
祁晏之的聲音充滿了焦慮。
“辦法倒是有。但這法子陰損?!?br>
“什么法子?只要能救她,要我多少壽命都可以!”
“不是要你的?!贝髱焽@了口氣。
“這位女施主是奪舍之魂,想要穩(wěn)固,必須要原身主人的心頭血作為牽引。但這會極大損耗原身主人的元氣,輕則纏綿病榻,重則折壽十年。”
客廳里陷入寂靜。
良久,我聽到孟清棠帶著哭腔的聲音:“晏之,不要。我不要聽寒姐姐的血,如果非要傷害她才能讓我活下去,那我寧愿魂飛魄散?!?br>
“清棠,別說傻話。”祁晏之打斷她,聲音低沉而沙啞。
“聽寒她身體一向很好,車禍那么嚴重她都挺過來了。她很堅強。但你太脆弱了,你承受不住的。我去求她,她會答應的。”
我閉上眼。
原來在他的邏輯里,因為我堅強,因為我命硬!
所以我就活該被抽血,被折壽,去成全他可憐的白月光。
我沒有再去找他,而是將簽好字的離婚協(xié)議放在桌上。
到了機場,給他發(fā)了最后一條微信。
“祁晏之,書房里的話我都聽見了。
你不必費心來求我,因為我絕對不會用自己的心頭血,去救一個偷走我五年人生的賊!
我的血,我的命,還得留著去見愛我的人!他才是值得我去愛的人!
離婚協(xié)議簽好了,你繼續(xù)守著你的孟清棠,我就去尋我的歸宿了?!?br>
看著對話框里那個可笑的1,我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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