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股更濃烈的腥澀味撲面而來,混雜著輻射粉塵的灼熱與腐爛的氣息,嗆得蘇晚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她抬手捂住口鼻,目光快速掃過四周,腕上臨時借來的輻射檢測儀指針,正微微跳動,朝著“危險”刻度緩緩偏移,發(fā)出細微的“滴滴”聲,像是在預(yù)警著前方的絕境。,遠處的斷壁殘垣在灰霧中若隱若現(xiàn),像是一個個沉默的墓碑,鐫刻著核大戰(zhàn)后的荒蕪與絕望。腳下的地面布滿了裂痕,縫隙里嵌著黑色的灼燒痕跡,偶爾能看到幾片腐爛的衣物碎片,或是幾具早已風干的骸骨,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的慘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緊緊攥著通訊器,反復(fù)呼喊著陸嶼的名字,卻只有刺耳的雜音回應(yīng)她,夾雜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嘶吼聲——那是后期感染者被蝕骨疼痛吞噬后,發(fā)出的非人的嘶吼,猙獰而絕望,聽得人頭皮發(fā)麻。,快步朝著陸嶼消失的方向跑去,白大褂的下擺被廢墟碎片勾破,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小腿也被劃傷,灼熱的痛感傳來,卻被她強行忽略。此刻,她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找到陸嶼,一定要找到他。哪怕他已經(jīng)受傷,哪怕前方有無數(shù)埋伏,她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困在這輻射彌漫的廢墟里。,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皮膚底下瘋狂滋生,蘇晚下意識地抬手攏了攏碎發(fā),指尖觸到的地方,粗糙感又重了幾分。她心底一緊,隱約有些不安——病毒會不會已經(jīng)開始發(fā)作?若是在這輻射區(qū)里,自已突然出現(xiàn)潰爛癥狀,不僅救不了陸嶼,反而會成為他的累贅,甚至可能被他發(fā)現(xiàn)秘密?!暗蔚巍蔚巍?,指針徹底停在了“危險”刻度,蘇晚不得不停下腳步,快速從醫(yī)療箱里拿出輻射防護面罩戴上。就在這時,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伴隨著低沉的交談聲,從旁邊的廢墟后面?zhèn)鱽?,語氣里帶著幾分狠戾與不耐煩。!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縮,下意識地彎腰躲到一截斷裂的鋼筋后面,屏住呼吸,透過鋼筋的縫隙,悄悄看了過去。只見三個穿著破舊衣物、渾身沾滿灰塵的男人,正扶著一個臉色慘白、手臂潰爛的男人,緩緩朝著廢墟深處移動。那個潰爛的男人,手臂上的皮膚已經(jīng)脫落,露出鮮紅的血肉,正不斷滲出血液,空氣中的腐爛味,大多來自于他。
“快點走,再耽誤下去,陸嶼那個家伙說不定會追上來,到時候我們都得死!”其中一個瘦高個男人低聲呵斥著,語氣里帶著幾分恐懼,“教主說了,這次只是試探,不能暴露我們的據(jù)點,更不能被安全區(qū)的人抓住。”
“怕什么?”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冷笑一聲,抬手拍了拍腰間的短刀,“一個小小的排查員而已,就算追上來,也能解決他。倒是這個廢物,受傷后病毒發(fā)作得越來越快,再帶他走,只會拖累我們?!?br>
被扶著的潰爛男人,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掙扎著想要掙脫兩人的攙扶,眼神猙獰,嘴角流著涎水,顯然已經(jīng)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已經(jīng)進入了病毒后期,被蝕骨的痛苦泯滅了所有人性,只剩下原始的攻擊性。
蘇晚的身體微微顫抖,下意識地摸向口袋里的痕光儀,指尖冰涼。她認出,那個瘦高個男人的脖頸處,有一塊明顯的深色印記,像是被顏料涂抹過,和圍墻下的顏料一模一樣——那下面,一定藏著蝕骨癥的秘痕。
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悶哼聲傳來,從瘦高個男人身后的廢墟里傳來,微弱卻清晰,蘇晚的心底一喜——是陸嶼的聲音!他還活著!
她強壓下心底的激動,悄悄挪動身體,想要看清廢墟后面的情況,腳下卻不小心碰到了一塊碎石,碎石滾落,發(fā)出“嘩啦”一聲輕響,在這寂靜的廢墟里,顯得格外刺耳。
“誰在那里?!”瘦高個男人瞬間警惕起來,猛地轉(zhuǎn)頭,目光死死鎖定蘇晚藏身的方向,手中的短刀也拔了出來,“出來!不然我們就動手了!”
蘇晚知道,自已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再也無法隱藏。她深吸一口氣,握緊手中的醫(yī)療箱,緩緩從鋼筋后面走了出來,臉上強裝鎮(zhèn)定,眼底卻藏著幾分慌亂:“我……我是安全區(qū)的醫(yī)療員,來找我的搭檔,我沒有惡意?!?br>
三個圣痕教成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著她,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與貪婪。滿臉橫肉的男人,目光落在她的耳后,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剛想開口,卻被瘦高個男人攔住了。
“醫(yī)療員?”瘦高個男人冷笑一聲,眼神陰鷙,“安全區(qū)的醫(yī)療員,怎么會獨自跑到這輻射區(qū)來?我看你是來打探我們據(jù)點的吧?正好,把你抓起來,既能做人質(zhì),又能讓你也染上病毒,加入我們圣痕教?!?br>
說著,他朝著滿臉橫肉的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個男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潰爛男人,朝著蘇晚快步走來,手中的短刀閃著冰冷的寒光。
蘇晚嚇得連連后退,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上,醫(yī)療箱也掉在了一旁,里面的工具散落一地,痕光儀也滾了出來,落在地上,燈珠不小心被碰亮,冷白的光線,正好掃過瘦高個男人的脖頸。
“嗤——”
冷白的光線之下,瘦高個男人脖頸處的顏料,隱隱透出一點淡灰色的痕跡,針尖大小,清晰可見——那道秘痕,再也無法隱藏。
瘦高個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下意識地抬手捂住脖頸,眼神里帶著幾分慌亂與暴怒:“找死!”
他猛地朝著蘇晚沖了過來,手中的短刀直直刺向她的胸口,蘇晚嚇得閉上了眼睛,心底一片絕望——她還沒有找到陸嶼,還沒有守住自已的秘密,難道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就在短刀即將刺中她的瞬間,一道矯健的身影突然從廢墟后面竄了出來,速度快得驚人,抬手一拳砸在瘦高個男人的臉上,瘦高個男人慘叫一聲,連連后退,手中的短刀也掉在了地上。
蘇晚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那道身影,眼底閃過一絲驚訝——那是一個身形清瘦的少年,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渾身沾滿了核塵,眉眼清冷,眼底沒有絲毫波瀾,腕上的輻射檢測儀,指針竟然穩(wěn)穩(wěn)停在“安全”刻度,哪怕身處這高輻射的廢墟里,也沒有絲毫異常。
是江敘!
蘇晚的心底一震,她認出了這個少年——他是安全區(qū)里最特殊的人,多次跟著排查隊進入輻射區(qū),也曾接觸過感染者,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任何癥狀,被很多人懷疑感染了病毒,卻因為沒有找到秘痕,無法處決,只能被排擠在安全區(qū)的邊緣。
江敘沒有看蘇晚,目光冷冷地掃過三個圣痕教成員,語氣清冷,沒有一絲溫度:“滾?!?br>
“哪里來的毛頭小子,也敢管我們圣痕教的事?”滿臉橫肉的男人怒吼一聲,撿起地上的短刀,朝著江敘沖了過去,身后的潰爛男人,也發(fā)出一聲嘶吼,朝著江敘撲了過來,眼神猙獰。
江敘身形一側(cè),輕松避開了滿臉橫肉男人的攻擊,同時抬腳一踹,踹在他的小腹上,滿臉橫肉男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緊接著,他又側(cè)身避開潰爛男人的撲擊,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輕輕一擰,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潰爛男人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嘶吼,倒在地上,再也無法動彈。
瘦高個男人看著眼前的一幕,臉色慘白如紙,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有這么強的實力。他知道,自已不是江敘的對手,咬了咬牙,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同伴,轉(zhuǎn)身就朝著廢墟深處跑去,一邊跑,一邊嘶吼:“我們不會放過你的!圣主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江敘沒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眼底依舊沒有絲毫波瀾。直到瘦高個男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核塵中,他才緩緩轉(zhuǎn)過身,看向摔倒在地上的蘇晚,語氣依舊清冷:“你不該來這里?!?br>
蘇晚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急切地看向江敘身后的廢墟:“江敘,謝謝你!我……我在找我的搭檔,他叫陸嶼,他剛才在這里發(fā)出了聲音,你有沒有看到他?”
江敘的目光,落在廢墟后面,微微頓了頓,側(cè)身讓開位置:“在里面,受了傷,輻射中毒,還有輕微的刀傷?!?br>
蘇晚的心底一喜,連忙快步跑了過去,只見陸嶼躺在廢墟的縫隙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干裂,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左臂有一道明顯的刀傷,正在不斷滲出血液,腕上的輻射檢測儀,已經(jīng)徹底損壞,指針停在最頂端的“致命”刻度。
“陸嶼!”蘇晚快步蹲下身,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你怎么樣?別嚇我,我這就救你,我一定能救你的!”
陸嶼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蘇晚,虛弱地笑了笑,聲音微弱:“蘇晚……你怎么來了?這里……很危險,你快走……”
“我不走,我不會丟下你的?!碧K晚快速擦干眼淚,打開醫(yī)療箱,拿出急救工具,小心翼翼地為他處理傷口,指尖微微顫抖,“你放心,我是醫(yī)學(xué)生,我一定能救你出去,我們一起回安全區(qū)?!?br>
江敘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是腕上的輻射檢測儀,依舊平穩(wěn)地停在“安全”刻度,與這高輻射的廢墟,顯得格格不入。他的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蘇晚的耳后,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疑惑,卻沒有多問,只是轉(zhuǎn)身,站在廢墟路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像是在為他們警戒。
蘇晚專注地為陸嶼處理傷口,沒有察覺到江敘的目光,也沒有察覺到,自已耳后的秘痕,在核塵的掩蓋下,又深了幾分。她只知道,她要救陸嶼,要和他一起回去,要守住自已的秘密,還要對抗那些被病毒異化的同類。
輻射檢測儀的警報聲,依舊在耳邊回響,遠處的嘶吼聲,越來越近,核塵依舊在漫天飄落。蘇晚知道,這場危機,遠遠沒有結(jié)束——圣痕教的人不會善罷甘休,江敘的異常依舊是個謎團,而她自已,還有陸嶼,都被卷入了這場關(guān)乎生死、關(guān)乎人性的博弈之中,再也無法脫身。
而此刻,廢墟深處,一道陰冷的目光,正透過斷壁殘垣,死死盯著他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低聲呢喃著:“找到你了……良性變異者,還有……兩個隱藏的‘圣痕’持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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