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開始播放。

天從灰藍變成深紫，又從深紫變成漆黑。

我的聲音從質問鬧脾氣，到恐慌哀求，再到最后只剩下哭喊。

再后來，天蒙蒙亮了。

鏡頭猛地一歪，各種骯臟的咒罵聲傳了出來：

「**，我查過了，就是這小賤蹄子家壞了咱們的好事，害得哥幾個蹲了七年大牢。」

「你們家不是喜歡多管閑事嗎？不是喜歡助人為樂嗎？」

「當年那老娘們沒讓哥幾個瀉火，今兒你就好心替她伺候伺候我們吧！」

「你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資助的那個學生，要不是她花錢找哥幾個辦事兒，我們根本找不著你們?！?br>
我夾雜著慘叫的哭聲刺破了畫面。

視頻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顧南辰自虐般看了好幾遍。

他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手指一遍遍劃過屏幕，把進度條拖回去，再拖回去。

第七遍的時候，他忽然按下了暫停。

畫面定格在我被**的那一瞬。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那支針管的標簽，瞳孔驟然緊縮。

那個圖標他認識。

那串英文代號他也認識。

那是他后來在某次國際醫(yī)學交流會議上見過的。

一種已知會導致 DNA損傷、誘發(fā)多個器官癌變的強致癌物。

他們公司這些年砸了數十億進去，就是為了研發(fā)針對這類藥物誘發(fā)癌癥的靶向藥。

同類靶點，他們已經攻破了。

新藥上市了。

能治！

他突然渾身發(fā)抖，猛地直起身，一把攥住齊玥的手腕，眼眶紅得嚇人：

「她在哪兒？！」

齊玥被他捏得骨頭咯吱作響，麻木轉頭，呆呆地看向他：

「是他們……是那群人……是我害了宋妍姐……」

「不是這樣的，怎么會呢……怎么會這樣呢……」

她語無倫次地重復著，眼神渙散。

顧南辰徹底沒了耐心，沖她大吼：

「我**問你宋妍在哪兒！」

「我警告你！少拿什么她死了的話騙我，我說不會信的！」

「她就是和我生氣鬧脾氣了，才串通你們故意嚇我！」

他哽住，深吸一口氣，死死攥住了齊玥的肩膀：

「……你聽我說，那群人給宋妍注射的那個藥我認識?！?br>
「我公司研發(fā)出了同類抗癌藥，三期臨床數據很好，對這類藥物誘發(fā)的癌癥治愈率超過百分之九十?！?br>
「你讓她出來，現(xiàn)在出來還來得及?！?br>
「晚了就……」

他說不下去了。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眶里那層薄霧終于凝成了水珠，順著臉頰砸下來。

齊玥像是被他的眼淚刺激到了，終于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神情比他更加瘋癲：

「我說過了！她死了！她死了！你耳朵聾嗎？！」

「你聽不見嗎？！你是真的聽不見嗎？！」

「她死了三年了！三年了顧南辰?。?！」

她聲嘶力竭，眼淚糊了滿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