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碼著瓷瓶、木匣、竹筒，每樣前面都貼著標(biāo)簽，字跡工整。我隨手看了幾個：天山雪參、漠北鹿茸、南疆血藤……
我嘆口氣，認(rèn)命挽袖子。
第一天，我對照冊子逐一清點、翻曬、記錄，忙到天黑才弄完一半。送飯的丫鬟叫杏兒，十四五歲，圓臉愛笑，悄悄跟我說：
"顧小姐別怕，這些藥材沒那么嬌貴。王爺就是嚇唬您。"
我問："王爺常來這兒？"
"不常來。王爺忙，十天半月能來一趟就不錯了。"杏兒壓低聲音，"不過王爺可寶貝這些東西了，有些攢了好幾年。您仔細(xì)著點就行。"
我點頭，心里卻開始打算盤。
裴衍不常來，那我做點手腳，是不是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
計劃*就此誕生：偷偷把幾味最貴的藥材調(diào)換存放位置，再故意讓幾瓶受潮。不弄壞，就弄得品相下降，讓裴衍心疼。
反正我是"不通藥理"的閨閣小姐，弄錯了也說得過去。
說干就干。接下來幾天，我一邊認(rèn)真打理藥庫做足表面功夫，一邊趁沒人時，把幾味怕潮的藥材挪到靠窗的位置，又故意松了幾個瓶塞。
為了掩人耳目，我還特意去書房求見裴衍，借口"請教"。
那是我第二次近距離面對他。
他在書房批公文，午后的光從窗欞斜進(jìn)來，落在他執(zhí)筆的手上。
聽說我求見，他頭也沒抬："說。"
我捧著冊子，指著其中一頁："王爺，這味雪參表面起了白霜，臣女查了冊子，像是受了寒氣。該如何處置？"
裴衍終于抬眼。
目光落在我臉上，很淡，卻像能把人看穿。
我被盯得心里發(fā)毛，趕緊低頭。
"移到內(nèi)室陰涼處，用棉布裹三層。冊子第二十四頁有寫。"他復(fù)又低頭，"這等小事不必來問。"
"是，臣女告退。"
我轉(zhuǎn)身要走。
"顧昭寧。"
我腳步一僵。
"你父親近來可好？"
他聲音聽不出情緒。
"……家父一切安好，謝王爺掛念。"
"那就好。"筆尖在紙上劃過，聲音平淡，"告訴他，鹽鐵的賬，大理寺查得差不多了。四十萬兩虧空，總得有人兜著。"
我猛地轉(zhuǎn)身："王爺何意？"
裴衍放下筆，靠近椅背，十指交疊擱在桌上。
"字面意思。"他看著我，唇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