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蜜漬了梅子一顆一顆喂給我。秋日圍獵，他騎馬帶我穿過獵場，手臂緊緊箍在我腰間。冬日大雪，他解下自己的大氅裹住我，又握住我冰涼的手貼在胸口暖著。
那樣的好，讓我以為他是真心喜歡我的。
直到那夜。他赴宴歸來喝得酩酊大醉。我扶他回寢殿，替他寬衣擦洗。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一把將我壓在身下，嘴唇貼著我的眉眼，滾燙的氣息撲在我眼睫上。
「長寧……」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根針，卻扎得我千瘡百孔。
我僵在那里，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我想推開他，可手不聽使喚。我想質(zhì)問他，可喉嚨像被堵住了。我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床頂?shù)尼♂?，直到天亮?br>次**什么都不記得，依舊對我笑，依舊牽我的手，依舊在皇后面前維護我。我試探著問：「長寧……是誰？」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一個故人，已經(jīng)過世了?！?br>我沒有再問?？晌胰滩蛔∪フ伊?。
顧長寧，鎮(zhèn)北將軍顧長淵的胞妹，十八歲遠嫁異國和親，不到一年便死在了異鄉(xiāng)。我只知道，她有一雙極美的眼睛。和我的，一模一樣。
后來顧長寧的死訊傳回京城那天，蕭衍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三天三夜，滴水未進。我去叩門，門沒有開。我在門外站了一個時辰，春寒料峭，石階上涼意侵骨。后來皇后親自來勸，他才開了門。門開的一瞬，我看見書房里滿地狼藉，墻上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上的女子眉眼溫婉，與我七分相似。蕭衍坐在滿地狼藉里，眼睛通紅，神情恍惚。他抬起頭看我，那一瞬間，他眼底有一閃而過的——
嫌惡。
「你出去?！顾f。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那樣的神色。我退了出去，一直走到自己殿里關(guān)上門，才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
他再也沒有喚過我的名字。偶爾醉酒，他會捏著我的下巴冷冷端詳我的臉。「你笑起來倒有幾分像她，」他的指腹摩挲著我的顴骨，「可惜，贗品終究是贗品。」
我沒有哭。太子妃不能哭。我對著銅鏡練習(xí)微笑，練習(xí)到嘴角僵了，練習(xí)到眼睛里再也沒有笑意。我以為我能忍?？晌覜]想到，我等來的是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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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故發(fā)生在我入宮第三年的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