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叢生。院門是壞的，斜斜地掛在一個合頁上，風一吹就吱呀吱呀地響。門檻上坐著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
小女孩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粉色外套，袖口臟兮兮的，頭發(fā)有些亂，臉很瘦，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那雙眼睛怯生生的，盯著我的車，像一只受驚的小獸。
我下了車，在她面前蹲下來。“你是妞妞吧？”
她不說話，把手指塞進嘴里。
“**媽呢？”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
我推開那扇半掩的木門走進去。屋子里很暗，窗戶又小又少，陽光只能勉強擠進來幾縷。堂屋里沒什么像樣的家具，一張裂了縫的木桌，幾條腿還不齊的板凳，墻角的柜子缺了一扇門。空氣里有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霉味混著酒氣，還有別的什么東西。
秀禾從里屋出來的時候，我?guī)缀鯖]認出她。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布衫，頭發(fā)用一根橡皮筋胡亂扎著，幾縷碎發(fā)貼在臉上。她的臉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下去，皮膚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一張被揉皺了又勉強展平的紙。但她的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那些年在水渠邊、在草垛上、在槐樹下看著我笑的眼睛。
她看見我，愣住了，右手下意識地扯了扯衣角，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不確定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招娣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醒什么。
“是我?！?br>她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fā)抖，眼眶里迅速蓄滿了淚，卻死死忍著沒有掉下來。她的嘴角抖了很久，最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蔽艺f。頓了頓，我又補了一句，“你瘦了很多?！?br>她像是沒聽見，慌忙轉身去收拾桌子和板凳，手忙腳亂地擦著，嘴里念叨著坐坐坐，我給你倒水。她走路的姿勢有些不對勁，微微彎著腰，左手不自覺地護著腹部。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電了一下。
“秀禾?！蔽蚁破鹚笫值男渥?，手腕上青紫一片，新舊傷痕交疊著，有的已經發(fā)黃，有的還是新鮮的深紫色。再往上，小臂上也有，像是被什么東西抽打的痕跡。
她猛地抽回手，把袖子拉下來，低著頭不看我。
“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