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丈夫是魏澤南,”許悠然捂著高聳的肚子,宮縮痛的她聲音都在發(fā)顫,“麻煩你們幫我通知他……”
值班護士正在寫記錄的手停了下來。
看著臉色蠟黃狼狽不堪的許悠然,嘴角扯出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魏澤南?你是燒糊涂了還是不要臉?那是我們林護士長的愛人,全醫(yī)院誰不知道?大著肚子還想來當(dāng)**,真是不要臉!”
許悠然的呼吸窒住了,肚子猛地一抽。
怎么可能?
林護士長是魏澤南的愛人,那她是誰?
陣痛瞬間撕開意識,她被護士架上平車推進產(chǎn)房。
在產(chǎn)房中她拼盡全身力氣,剛生下孩子就徹底暈了過去。
合眼前看見孩子腳底有一塊紅色胎記。
不知過了多久,許悠然意識回籠,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耳邊傳來交談的聲音。
是魏澤南,還有另一個女人溫柔的嗓音。
“澤南,委屈你了?!?br>
女人帶著歉疚說道:“要不是為了成全我想要個孩子的心愿,你也不用冒險和她假結(jié)婚,我這心里,總是過意不去。”
“別這么說,筱紅?!蔽簼赡系穆曇羰撬龔奈绰犨^的柔和,甚至**疼惜。
“委屈的是你,三年前要不是你為了救我,跳下結(jié)冰的河水,凍壞了身子,落下終身不孕的毛病,這是我欠你的?!?br>
許悠然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當(dāng)年救魏澤南的分明是她。
三年前魏澤南落水,是她跳進刺骨的冰水里,把昏迷的他拖上來,自己還因此高燒了三天,肺部落了病根,每逢陰雨天就咳。
“那她……會不會鬧?”林筱紅輕聲問。
“她不敢?!蔽簼赡系穆曇艉芷届o,“她家成分擺在那兒,再說,她以前不是總欺負你么?你說過,她仗著家里條件好,上學(xué)時總讓你難堪,讓她吃點苦頭,也是該的?!?br>
林筱紅輕輕啜泣了一聲。
許悠然心沉了下去。
上學(xué)時,林筱紅家里窮,她把自己的飯分給她一半,把新頭繩送給她,冬天看她手凍爛了,偷拿母親的雪花膏給她用,原來這叫欺負。
魏澤南繼續(xù)說,“邊疆那邊都以為她是我家屬,有她在前面擋著,你就不用跟著我吃苦,再說了,她那張結(jié)婚證是假的,真證在你手里,你是正經(jīng)家屬,工作名額、福利津貼,都該是你的。”
這句話像一道的閃電,劈開了許悠然混沌的腦海。
原來如此。
難怪每一次,部隊發(fā)下的軍屬**糧票、油票,他總說:“我的身份放在這里,要起表率作用,咱們緊一緊,先把東西讓給更需要的同志?!?br>
她信了,甚至覺得他品格高尚,從不多問一句
難怪父母相繼病重去世的消息傳來,她哭著求他批假,想回去見最后一面。
他皺著眉:“現(xiàn)在戰(zhàn)備任務(wù)緊,我是主官,家屬更不能搞特殊,你回去,影響太壞,我會以組織的名義給你家里發(fā)慰問電?!?br>
她最終沒能送父母一程,成了不孝女。
而林筱紅,大概正以軍屬的身份,安穩(wěn)地享受著探親假和各種撫恤。
難怪大院里其他隨軍家屬,多少都有份臨時工,只有她,被養(yǎng)在家里。
旁人明里暗里指指點點,說她懶,靠男人養(yǎng)活,是***。
她受不了那些目光,才拖著越來越沉的身子,主動去幫后勤洗衣服、摘菜,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這才勞累過度,導(dǎo)致忽然早產(chǎn)。
原來不是她不能有,而是她不配有。
一張假結(jié)婚證,注定了她所有苦難都合情合理,所有權(quán)益都理所當(dāng)然被剝奪。
而那個真正拿著真結(jié)婚證的人,一直在陽光下,享受著本應(yīng)屬于她的一切,工作、尊重、丈夫的疼惜,以及她這個傻子的犧牲。
“那孩子的事……”林筱紅的聲音拉回她刺骨的思緒。
“等會兒孩子抱走,就說沒保住?!?br>
魏澤南的聲音冷硬起來,“我會想辦法安撫她,她性子軟好拿捏,她那種家庭出來的人,養(yǎng)不好孩子。把孩子給你,我放心。”
許悠然的心臟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碾碎。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身體的顫抖,卻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昏迷的姿態(tài)。
“嗯,都聽你的?!绷煮慵t柔順地說。
腳步聲響起,門被輕輕帶上。
許悠然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想起上個月祖父的跨洋來信,里面是英文信紙,一些錢還有一張去**的船票,日期是半個月后。
爺爺說,知道她父母都沒了,知道她在這里過得不好,讓她去**,爺爺老了,想見她。
她當(dāng)時**著肚子,想著魏澤南,把信壓在了最底層。
爺爺是華僑且對祖國有貢獻,可以為女主申請?zhí)厥馔ǖ雷屌鞲懊馈?br>
現(xiàn)在,她決定了。
她要帶著孩子離開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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