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文件，然后，刪除了那張合影。
身體一天比一天沉重。像有什么東西在腹腔里緩慢地腐爛、下墜。惡心，乏力，頭痛，視物模糊。抽屜里堆滿了藥瓶：降壓的、護腎的、抗排異的、止痛的。她按時吃，但指標像脫韁的野馬，一路向下狂奔。
那天下午，她勉強起身想燒點熱水。剛走到狹小的廚房門口，眼前猛地一黑。世界瞬間失聲、失色。她只來得及抓住門框粗糙的邊緣，指甲在上面刮出刺耳的聲音，然后身體軟倒下去。額頭磕在冰冷的瓷磚地上，悶響。
醒來時，滿眼都是刺目的白。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鉆入鼻腔。醫(yī)院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旁邊監(jiān)護儀發(fā)出規(guī)律的、冰冷的滴答聲。
“林薇家屬？”戴著眼鏡、臉色嚴肅的男醫(yī)生拿著化驗單站在床邊。
林薇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fā)不出聲音。
醫(yī)生看她一眼，語氣公式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慢性腎功能不全，尿毒癥期。必須盡快進行透析，并評估腎移植可能性。你之前有過單腎切除史，身體耐受更差，不能再拖。”他頓了頓，“費用不低，透析、移植手術(shù)、后續(xù)抗排異，你自己要有準備。另外，直系親屬配型概率更高，你……”
“沒有家屬。”林薇打斷他，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醫(yī)生看了她幾秒，沒再多說，留下單據(jù)和一句“盡快決定”，轉(zhuǎn)身離開。
病房里還有其他病人和家屬，低語聲，電視聲。對面墻上的液晶電視，正在播放本地財經(jīng)新聞。漂亮的女主播用甜美的聲音播報：“今日，沈氏集團總裁沈確先生與蘇氏千金蘇倩小姐訂婚儀式在希爾頓酒店隆重舉行，據(jù)悉，雙方家族商業(yè)版圖將進一步融合……”
畫面切到現(xiàn)場。水晶燈璀璨如星河，衣香鬢影，沈確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正微笑著為身邊穿著奢華婚紗、笑靨如花的蘇倩戴上戒指。特寫鏡頭給了那枚戒指，梨形主鉆光芒四射。蘇倩依偎著他，滿臉幸福。
病房里的嘈雜似乎瞬間遠去。只剩下電視里悠揚的婚禮進行曲，和那對璧人接受祝福的畫面。光影投在林薇毫無血色的臉上，明明滅滅。
她盯著屏幕，眼神空茫。左手無意識地移到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