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樣，是一張藥方。
字跡是裴硯的，我認得。
上面寫著："紅花三錢，桃仁二錢，當歸一錢，水煎服，日一劑。"
日期是三年前，正是我小產(chǎn)的那一日。
那日我喝了裴硯親手熬的"安胎藥"，當晚腹痛如絞，血流不止，失去了那個已經(jīng)成形的女胎。
第三樣，是一縷頭發(fā)。
烏黑發(fā)亮，用紅繩系著，系成一個同心結(jié)。
頭發(fā)不是我的，我的發(fā)色偏褐，而這縷頭發(fā)黑得發(fā)亮，像鴉羽。
紅繩上纏著一張小簽，寫著："柳氏如眉，庚辰年三月初七生。"
庚辰年三月初七。
比我小兩歲。今年二十有三。
我把三樣東西攤在案上，對著窗外的雪，看了很久。
雪越下越大，覆蓋了園子里的梅枝，覆蓋了阿繡走過的青石小徑，覆蓋了這座宅子里所有的骯臟與謊言。
我想起很多事。
想起裴硯已經(jīng)多久沒進過我的房門。
兩年？還是三年？
他說公務繁忙，說修書辛苦傷了神，說"晚棠，我們都不年輕了，那種事不重要"。
我信了。
我二十八歲，他三十有三，確實不年輕了。
想起他去年突然說要納妾，說"同僚都有幾房美妾，我只有一個正室，面上不好看"。
我哭著應了，以為是自己不能生育的錯。
原來不是。
想起三年前我懷孕時，他每日親手熬藥，說是從太醫(yī)院求來的安胎方子。
我感動得落淚，以為他終于回心轉(zhuǎn)意。
那碗藥，我喝了三個月，直到那夜腹痛如絞，直到那個已經(jīng)會踢我的女兒，化作一灘血水。
我想起小產(chǎn)后，裴硯跪在我床前，哭得聲嘶力竭："晚棠，是我不好，是我沒照顧好你。你別恨我，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一定會有的。"
那時候我信了他。
我以為那是意外，是命運對我不公。
我躺在床上養(yǎng)了半年，喝了一碗又一碗苦藥，盼著他再來看我，盼著他再給我一個孩子。
他沒有來。
他去了柳如眉那里。
柳如眉。
我默念這個名字。
裴硯的外室，藏了三年，或許更久。
那縷頭發(fā)上的同心結(jié)，系得那樣用心，那樣纏綿。
他可曾為我系過同心結(jié)？可曾在月下為我剪過一縷青絲？
沒有。
他給我的，只有一碗碗苦藥，一次次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