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認(rèn)：廣東省東莞市Z區(qū)郵政支局。
我媽在東莞。
至少上個月還在。
——
第二天一早，我跟奶奶說去同學(xué)家玩兩天。
奶奶沒多問。
我坐上了去東莞的**。
二
東莞，Z區(qū)。
七月的南方，空氣黏在皮膚上，悶得人喘不過氣。
我出了地鐵站，導(dǎo)航到Z區(qū)郵政支局。
柜臺后面坐著個中年女人，戴著老花鏡，在翻報紙。
"你好，我想查一個人的匯款記錄。"
女人抬頭看我一眼。"查不了。個人隱私。"
"那個人是我媽。"
"也查不了。你帶***了嗎？帶了也查不了，得本人來。"
我站在柜臺前，沒動。
"阿姨，我媽叫江萍。她每個月都從這里匯錢。匯了十二年。我找她。"
女人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我。
"你多大？"
"十八。"
"江萍……"她皺著眉想了想，"每個月來匯錢的那個？瘦瘦的，頭發(fā)短短的？"
我心跳加速。"可能是。我六歲以后就沒見過她。"
女人嘆了口氣。
"我記得她。每個月十五號左右來，雷打不動。有一次發(fā)大水，路都淹了，她蹚著水來的，褲腿全是泥。"
"她住哪兒？"
"這我不清楚。但她每次來都穿著那種藍(lán)色的工服，背后印著字……H什么來著……H-T，對，H-T電子廠。"
H-T電子廠。
我在手機上搜了一下。Z區(qū)工業(yè)園，做手機零件的，規(guī)模不大。
"謝謝阿姨。"
"孩子。"女人叫住我，"**是個好人。每次匯完錢，她都要站在柜臺前數(shù)剩下的零錢，數(shù)好幾遍。"
我沒回頭。
走出郵局的時候，太陽正毒。我瞇著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圖。
三公里。
我走過去的。
——
H-T電子廠在工業(yè)園的最里面，鐵皮圍墻，門口一個保安亭。
我站在馬路對面，看著廠門口進(jìn)進(jìn)出出的人。
藍(lán)色工服，背后印著"H-T ELECTRONI**"。
現(xiàn)在是下午兩點，不是下班時間。
我走到保安亭。
"你好，我找一個人，叫江萍，在你們廠里上班。"
保安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在扇扇子。
"你誰??？"
"她兒子。"
老頭看了我一眼，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