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
卡爾在三號礦井，最深的那一層。越深的礦洞越冷，水滴從洞頂滲下來，落在肩膀上，冰得人一哆嗦。但卡爾不怕冷——狼人的體溫比人類高，礦洞里的溫度對他來說只是"有點涼"。他怕的是熱，怕的是出汗——因為汗水和血的味道很像，太像了，像到他得咬著舌尖才能分辨。
七年了。他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在礦洞里生存的法則：不和任何人說話超過三句，不抬頭看月亮，不在月圓夜出礦洞。礦洞深處沒有月光，這是唯一的安慰——月亮的聲音傳不到地底。地底只有水滴和鐵鎬，還有偶爾從礦洞深處傳來的、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低吼。
他的工友都是庶裔和無狼者。他們知道他是誰——前任狼王的兒子，弒母者——但沒人提。礦洞里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矩：地上的事，留在地上。在礦洞里，你只是挖鐵的，不是誰的誰。
這份默契救了卡爾。他不用解釋，不用道歉，不用在每一雙眼睛里看到審判。在這里，他只是一把鐵鎬和一雙不停流血的手。
"卡爾。"
聲音從礦洞口傳進來。卡爾抬起頭，看到一個人影站在洞口，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深棕色短發(fā)，灰色眼睛，身材和卡爾差不多，但嘴角掛著一種卡爾很熟悉的笑。
芬恩。他的弟弟。
"父親要見你，"芬恩說，聲音很平靜，但卡爾聽得出里面的東西——不是善意，是某種壓得很低的東西，像是水壺里的蒸汽，在蓋子下面憋著，"狼王快不行了。他要你回去。"
卡爾沒有說話。他低下頭，繼續(xù)用鐵鎬砸向鐵礦石。鐺的一聲，礦石裂了一小塊，滾到角落里。
"你聽到了嗎？父親要——"
"聽到了。"
"那你——"
"告訴他，我不回去。"
沉默。
礦洞里只有水滴的聲音。嘀嗒。嘀嗒。像某種倒計時的鐘，但沒人知道它在數(shù)什么。
芬恩走進礦洞。他的腳步很輕——狼人的腳步都很輕，但芬恩的更輕，像是他一直在學(xué)著不發(fā)出聲音。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活在"卡爾的弟弟"這個標(biāo)簽下面，不發(fā)聲就不會出錯。
"卡爾，"芬恩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靜的，是壓得很低的，像是在說一個秘密，"父親快死了。他點名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