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話都在解釋，每一句話都合情合理。
可我的女兒出生四十七分鐘了，他甚至沒問我一句"你還好嗎"。
"你女兒六斤二兩。"我說。
裴衍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嗯，挺好。"
"順產(chǎn)，側(cè)切加撕裂，縫了十一針。"
"……辛苦了。"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出來，輕飄飄的，像是在應(yīng)付同事的加班匯報。
護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沓單子："家屬？新生兒的出生證明和疫苗知情同意書，簽一下。"
裴衍接過筆，低頭簽字。
護士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剛才她出去找家屬的時候，走廊里空無一人。她回來告訴我這件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是一種同情。
對一個剛生完孩子、卻連個簽字的人都沒有的產(chǎn)婦的同情。
裴衍簽完字，手機震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把手機翻了過去。
但我看到了。
消息提示框里，殷若的頭像旁邊跟著一行字：你到醫(yī)院了嗎？她沒事吧？
她。
殷若在問"她"沒事吧。
不是問我的孩子，是問裴衍有沒有被我為難。
"你回她吧。"我閉上眼睛，往枕頭里陷了陷，"告訴她，我和孩子都活著，沒耽誤你們吃飯。"
"祝渝。"裴衍的聲音壓低了，帶著警告的意味，"你能不能別這樣？殷若她——"
"她救過你的命，她只有一個腎，她很脆弱，她需要你。"我替他說完了，"我都知道。你跟我說了三年了。"
"那你還——"
"我只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我睜開眼，看著他。
產(chǎn)后的虛弱讓我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
"如果今天我在產(chǎn)房里出了意外，你會不會后悔這四十二分鐘？"
裴衍沒有回答。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最終只是站起來，把外套重新搭回小臂上。
"你先休息，我去辦住院手續(xù)。"
門關(guān)上的瞬間，我聽到他在走廊里接起了電話。
聲音很輕，但我還是聽到了那句——
"沒事，她就是情緒不太好，產(chǎn)后激素波動，你別放在心上。"
02
"媽，您能不能別在病房里燒那個東西？"
裴衍的母親——我叫了三年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