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藍(lán)球07。他什么也沒記住。他把卡折了兩折，塞進(jìn)手機(jī)殼后面，跟那五千塊隔著一層皮肉，各懷鬼胎。
“最近手氣怎么樣？”老周隨口問。
“還行。”陳遠(yuǎn)說。
他轉(zhuǎn)身走了。走出去三步，又折返回來，從兜里又掏出二十塊：“再來一張，還是機(jī)選十張。”
老周抬了一下眉毛，沒說什么，又打了一張。
兩張卡。四十塊。五千還剩四千九百六。
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明知道水草救不了命，還是拼命去抓。
走出售賣點，天色還早。他在路口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往哪邊走。回出租屋？屋里連個坐的地方都堆滿了外賣盒。去超市？兜里那點錢連買一箱方便面都要猶豫半天。
他最后走進(jìn)了一家蘭州拉面館，點了一碗最便宜的，七塊錢。面端上來的時候，熱氣糊了他一臉。他低著頭吃，吃得很慢，好像把這一碗面吃完，時間就可以過去很多。
吃到一半，手機(jī)震了。
是銀行的還款提醒短信，語氣客氣但生硬，說已逾期一段時間，請盡快還款，否則將影響個人信用。
他把短信劃掉，繼續(xù)吃面。
吃完面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路燈亮著，橘**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踩著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忽然覺得那個人影不像自己——太瘦了，肩膀太塌了，像一個被抽走了什么東西的空殼。
他掏出手機(jī)，打開計算器。
借款A(yù)：12000元，逾期32天。
借款*：8000元，逾期18天。
借款C：5000元，還沒逾期，但下周三到期。
信用卡：13000元，最低還款已經(jīng)過了三天。
房租：2200元，押金已經(jīng)被抵扣了，房東上周發(fā)了消息，說這個月底再不交就要換鎖。
他把數(shù)字加了一遍，又加了一遍，確認(rèn)自己沒有算錯。
三萬八。不算利息和**金，光本金就三萬八。
而他月薪五千?？弁晟绫?，到手四千三。
他關(guān)掉計算器，站在路燈下，忽然覺得冷。不是天氣的冷，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冷。
手機(jī)又震了。
這次不是銀行，是微信。備注是“媽”。
“小遠(yuǎn)，在干嘛？”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