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員大會選在了公司最大的會議室。

兩百多號人擠在里面，鴉雀無聲。

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冷漠。

何紹城坐在主位上，方蕓緊挨著他坐在原本屬于我的副總位置。

“姜念，你遲到了三分鐘?！?br>
何紹城敲了敲桌子，語氣冰冷。

我拉開最后排的一把椅子坐下，連眼皮都沒抬。

“要辦離職就快點，我趕時間?！?br>
何紹城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遞給方蕓一個眼神，方蕓立刻站了起來，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各位同事，今天召開這個會議，主要通報兩件事?！?br>
方蕓清了清嗓子，聲音清脆響亮。

“第一，鑒于原銷售總監(jiān)姜念在職期間，存在私自截留客戶資源、惡意打壓同事等****行為……”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挑釁地看向我。

“公司決定，正式開除姜念，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責(zé)任的**?！?br>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倒吸涼氣聲。

開除和辭退，在履歷上可是天壤之別。

何紹城這是要徹底毀了我的職業(yè)生涯。

“第二件事?！?br>
方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由我接手的六個核心客戶，目前已經(jīng)全部完成了首期款的打款。

這證明，離開某些自以為是的人，公司的業(yè)務(wù)只會運轉(zhuǎn)得更好！”

她帶頭鼓起掌來。

幾個平時慣會見風(fēng)使舵的部門經(jīng)理立刻跟上，會議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坐在角落里，看著這場滑稽的表演，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首期款？”

我冷不丁地開口，打斷了他們的自嗨。

“方蕓，你仔細(xì)看過合同條款嗎？

那六個客戶的首期款，本來就是簽完合同三天內(nèi)自動劃扣的。”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會議桌前。

“你真正需要解決的，是第二階段的設(shè)備兼容性測試。

你懂什么是PLC接口嗎？

你懂什么是底層協(xié)議嗎？”

方蕓的臉白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何紹城。

“姜念！

你已經(jīng)被開除了，這里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何紹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蕓蕓能不能解決，那是公司的事。

你現(xiàn)在立刻簽了這份開除通知書，然后滾出去！”

他把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我面前。

“我不簽?！?br>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沒有任何證據(jù)證明我**，你這是非法辭退?！?br>
“證據(jù)？”

何紹城冷笑，“我是老板，我的話就是證據(jù)！”

他指著會議室的大門，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保安！

把她給我轟出去！

我宣布，正式開除姜念！”

就在這時。

“嗡——嗡——”我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來電顯示：遠(yuǎn)山集團-周總。

這是那六個大客戶里，體量最大、脾氣也最古怪的一位。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何紹城指著大門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拿起手機，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鍵。

“姜總不忙吧？

是這樣?！?br>
“你那合同馬上到期了，手續(xù)辦完沒？

你在哪家公司，我就跟哪家續(xù)簽，別人我一概不認(rèn)?！?br>
周總低沉渾厚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

何紹城的手，徹底懸在了半空，他猛地拍桌站起身。

“周總，您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