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夜的時候，會看到他書房的門縫里還透著光。
有一次我沒忍住，輕輕推開一條縫。
他沒有在工作，只是坐在電腦前，屏幕上是圍棋的棋盤，黑子白子，廝殺正酣。
他沒發(fā)現(xiàn)我。
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他的側臉顯得很專注，也很孤獨。
我默默關上了門。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我媽來看我。
她拎著一鍋雞湯，在我屋里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把我拉到陽臺。
“他……對你怎么樣？”她小聲問。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他好？我們一天說不上十句話。
說他不好？他包攬了所有家務，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
“挺好的?！蔽易詈笳f。
我媽嘆了口氣，眼神里全是心疼，“你這孩子，就是報喜不報憂?！?br>她走的時候，顧言正好下班回來。
他手里提著菜，看到我媽，愣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喊了一聲：“媽?！?br>我媽也愣住了。
他把菜放進廚房，走出來，對我媽說：“我做了糖醋排骨，您留下一起吃吧。”
是我媽最愛吃的菜。
那天晚上，飯桌上的氣氛難得地有些活絡。
我媽不停地給顧言夾菜，顧言話不多，但每一筷子都吃了。
送我媽下樓的時候，顧言走在前面。
我媽悄悄拉住我，壓低聲音：“這小伙子，人不錯，就是話少了點。你們……也別太見外了?！?br>回到家，我看見顧言在廚房洗碗。
水流聲嘩嘩地響。
我走過去，想說聲謝謝。
剛張開嘴，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心感從胃里直沖上來。
我捂住嘴，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胃里翻江倒海，什么都吐不出來，只有酸水。
身后傳來腳步聲，顧言遞過來一杯溫水。
“不舒服？”他問。
我漱了口，搖搖頭，“可能……就是腸胃炎犯了?！?br>這種惡心嘔吐的感覺，在此后的一個星期里，成了常態(tài)。
尤其是在早上，或者聞到油煙味的時候。
我開始沒在意，以為是換季腸胃不適。
直到那天，我在辦公室整理文件，路過的同事大姐看了我一眼，笑著說：“陳曦，你這臉色可不太好，是不是有喜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個荒謬到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頭，瘋狂地冒了出來。
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