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文件。
圖紙上，窗欞的縫隙，比原稿，多了一道。
像刀痕。
像指甲刮過的印子。
窗外，天快亮了。
風(fēng)，吹動窗簾。
露出墻角，一張被撕掉一半的發(fā)布會通知。
標(biāo)題赫然：
沈知遙無資格參與祖宅修復(fù)
落款：陸氏集團
時間：明天上午十點。
她關(guān)掉電腦。
躺下。
閉眼。
枕頭下，壓著一枚戒指。
內(nèi)側(cè)，刻著兩個字。
原本是“陸沈”。
現(xiàn)在，是“沈陸”。
她沒動。
只是把袖口的灰，輕輕撣在戒指上。
灰，沾在刻痕里。
像血。
像土。
像，活著的痕跡。
畫廊開幕夜
畫廊的燈亮得刺眼。
沈知遙站在門口，沒動。
姜綰穿一件月白長裙，腕上戴一串老翡翠，笑得像幅畫?！爸b，你來了?！彼曇糨p，卻讓整條走廊的低語都停了一瞬。
沒人應(yīng)。
她身后，展墻中央，掛著一幅素描。
線條干凈，窗欞錯落，是沈知遙大學(xué)時匿名投稿的參賽稿——《槐窗》。底下貼著一張手寫標(biāo)簽：
作者：匿名。傳聞靠睡上位，抄襲陸氏舊藏。
哄笑從右邊傳來。
“真敢掛啊，這誰啊？”
“聽說是陸總新娶的，建筑系的，家里賣菜的吧？”
“嘖，圖紙都畫不好，靠什么上位？”
沈知遙沒看畫。
她看的是標(biāo)簽的紙邊——微微卷起，膠水沒干透，是剛貼上去的。
姜綰往前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聲。
“你別緊張，”她笑，“藝術(shù)圈，向來不講出身。只講……本事?！?br>沈知遙終于抬眼。
沒看姜綰。
看的是展墻左上角，一盞燈，忽明忽暗。
她走過去。
簽到簿擺在紅木桌上，鋼筆是鍍金的，筆帽上刻著“T.W.”。
她拿起來。
沒寫字。
先用指腹擦了擦筆尖，擦掉一點干掉的墨。
然后，落筆。
謝姜小姐贈我成名路。
字跡工整，不抖。
周圍笑聲戛然而止。
有人倒吸氣。
姜綰臉上的笑，僵了半拍。
“你……”她張嘴，聲音卡住。
沈知遙放下筆。
轉(zhuǎn)身，朝門口走。
沒人攔。
沒人敢攔。
她鞋底還沾著前天工地的泥，踩在地毯上，留下兩個淺印。
程硯站在展廊盡頭，西裝筆挺，手里端著一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