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他在床沿上坐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柱上的刻痕。

那是母后以前用小刀刻的，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鳥。

父皇看著那只小鳥，突然問：

“珠兒，你母后......她最后說了什么？”

我心里一緊。

“沒說什么。”

“你騙朕?！?br>
父皇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銳利：

“那天你從偏殿出來，手里攥著什么東西。朕看見了?！?br>
我咬住嘴唇，沒吭聲。

“給朕看看?！?br>
“不。”

“珠兒！”

“那是母后寫給我的信！”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母后不是寫給你的，你不能看！”

父皇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說......她說了什么？”

“她說她回家了?！蔽业难蹨I終于掉了下來，“她說她去了一個叫現(xiàn)代的地方。她說她不是死了，只是回家了?！?br>
父皇的表情變了。

“胡說八道，”他猛地站起來，“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么回家？她是在胡說八道！”

“母后從不騙我！”

“她騙了你一輩子！”

“她沒有！”

我哭著喊，把信從袖子里抽出來，用力攥在手里：

“母后說她要走的時候，你說她是在演戲。母后說她要回家的時候，你又說她在胡說八道。你從來都不信她，從來都不！”

父皇被我吼得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都沒說出來。

最后，他伸出手：

“把信給朕?！?br>
“不給！”

“珠兒，朕再說一遍，把信給朕?！?br>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讓人害怕。

可我已經(jīng)不怕他了。

“我不給。這是母后留給我的，你不配看?！?br>
父皇的拳頭攥得咯吱響。

他盯著我手里的信，眼神像是在看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朕......朕只是想知道，她最后到底說了什么?！?br>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帝，此刻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失去妻子的男人。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把信遞了過去。

父皇接過去，手指在發(fā)抖。

他打開信，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看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看到“現(xiàn)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手猛地攥緊了紙。

看到最后那個歪歪的笑臉時，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父皇的手指摩挲著那個字，一遍又一遍。

“她從來沒叫過朕......她從來沒說過這些......”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他的眼神已經(jīng)完全變了。

“現(xiàn)代，”他喃喃道，“那是什么地方？她說的回家，是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

父皇猛地看向我：

“珠兒，你知道對不對？你知道怎么找到她對不對？”

“我......”

“告訴朕！”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我生疼，“告訴朕怎么找到她！”

“放開我！你抓疼我了！”

父皇松開手，退后一步，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乞求，有恐懼，還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渴望。

“珠兒，”他的聲音在發(fā)抖，“求你了?！?br>
皇帝在求我。

那個從不低頭的男人在求我。

我看著他，心里很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