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姑娘。"
我站在鋪子門口，耳朵里嗡嗡響。
去了第二間。一樣的說法。
第三間。還是一樣的。
我連夜趕回家。
我娘坐在堂屋里納鞋底，神色平靜。
"若晚回來了？吃了沒？"
"鋪子的事，是你辦的？"
她手里的針沒停。
"什么鋪子？"
"我那三間鋪子。佃戶說契書換了名字。"
她終于抬頭看我，眼神里沒有半點心虛。
"你不答應，娘替你做主了。"
"你去衙門改的契？"
"你外祖母的鋪子本來就是陳家的產業(yè)，我是**，替你處理有什么不對？"
"你偽造了我的私印。"
"什么偽造不偽造的，我是你親娘，又不是外人。"
我盯著她。
她放下鞋底，站起來。
"若晚，這事娘是為你好。你一個人守著三間鋪子，既沒人幫襯，又招人惦記。不如給**妹做嫁妝，等日后她和趙家立住了腳，還你三間更好的。"
"你問過我嗎？"
"問你你能答應嗎？"
"所以你偷了我的私印。"
她臉上閃過一絲不耐煩。
"行了，別翻來覆去就這幾句話。東西都辦好了，你就別鬧了。**妹下個月初八就出閣，你當姐姐的，總不能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讓一家人不安生。"
我看著堂屋的桌子。
桌上擺著妹妹的嫁妝單子。
紅紙黑字，頭一項就寫著"旺鋪三間"。
我把單子拿起來，翻到背面。
上面蓋著我的私印。
但那不是我的字跡。
批注欄里的"陳若晚"三個字，一看就是描的。
我把紙放回桌上。
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收拾東西。
我娘跟在后面："你干什么？"
"走。"
"走？往哪走？"
"不知道。"
"你這是跟我賭氣？"
我把包袱系緊，背在肩上。
路過堂屋門口的時候，妹妹陳若萱從里屋探出頭來。
"姐？你要去哪？"
我看了她一眼。
她穿著新做的衣裳，頭上簪著趙家送來的銀簪。
手里捏著那張嫁妝單子。
"姐，你別生氣。鋪子的事，以后我一定還你。"
"不用了。"
我出了門。
我娘在身后喊了一句："你什么時候想明白了就回來。"
我沒回頭。
那年我二十二。
包袱里只有兩套換洗衣裳，一把梳子，外祖母留給我的一只翠玉墜子。
那是她給我的最后一樣東西。
鋪子沒了。
墜子還在。
第三章
妹妹出閣那天，我被叫了回去。
不是我娘叫的。是我舅舅親自找到布莊，堵在門口說的。
"**妹成親你不回去，傳出去像什么樣子？"
我沒想抗這個面子。人情社會，擰不過。
我穿了件舊裙子回去。
趙家來了一堆人。
堂屋里擠得轉不開身，全是趙家的親戚。
趙承安站在門口迎客，看見我，愣了一下。
"這位是？"
我娘趕緊插話："這是若晚，若萱的姐姐。"
趙承安哦了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妹妹穿著大紅嫁衣從里屋出來，臉上擦了厚厚的粉，笑得眼睛彎彎的。
看見我，她快走兩步過來。
"姐！你來了！"
"嗯。"
"姐，你坐那邊。那邊有位子。"
她往角落里一指。
角落里一張小凳子，緊挨著廚房的門。
趙家的人坐正堂，我娘和幾個親戚坐偏廳。
我？被安排在廚房門口。
我沒說什么，坐下了。
婚宴開席的時候，趙家婆婆孫氏從正堂那邊過來。
她個子不高，穿了件絳紅的新褂子，手腕上戴著一對沉甸甸的金鐲。
她往我這邊看了一眼，皺了皺鼻子。
"這就是若萱的姐姐？"
我站起來。
"嫂子好。"
"叫我孫嬸就行了。"
她上下看了我兩眼，嘴巴撇了撇。
"怎么穿成這樣來的？好歹也是正經親戚，穿得這么寒磣，讓我們趙家的客人看見了多不好看。"
我娘在旁邊賠笑："她就是這樣，不會打扮。"
孫氏又看了我一眼。
"聽說你在布莊做繡娘？"
"嗯。"
"一個月多少錢？"
"三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