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千塊。
方志遠正好在家。
"又給？"
"嗯。"
他撇了撇嘴。
"**在這兒吃咱的，住咱的，帶個孩子還要工資？"
我手一頓。
"她放下老家的活來幫忙，我給點錢怎么了？"
"你看看咱家那點收入，房貸一個月四千三，奶粉紙尿褲，哪樣不要錢？"
"那你算過沒有，請個月嫂多少錢？"
"月嫂是外人，**是你親媽，能比？"
我媽正好端著一碗湯從廚房出來。
她的手停了一下。
湯灑了一點在地上。
她沒抬頭，把碗放在桌上，轉(zhuǎn)身去拿抹布，蹲下來擦地。
一句話沒說。
方志遠看了她一眼，端起碗走了。
那頓飯，我媽一口沒吃。

那天夜里，我媽在小隔間里翻身翻了很久。
我聽見她嘆氣。
第二天一早，方志遠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就往陽臺走。
我抱著小橙子喂奶，隱約聽見幾句。
"媽，我知道……對對對，她就是每個月給一千……不少了，我說了她不聽……"
"您放心，我心里有數(shù)。"
他掛了電話回來，臉色不太好。
"誰的電話？"
"我媽。"
"說什么了？"
"沒什么，就是問問小橙子。"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不讓我看。
但我知道，**趙秀英不是問孩子的。
下午，方志遠突然說了一句讓我沒想到的話。
"要不，把我媽也接過來吧。"
我愣了。
"**？接來干嘛？"
"幫忙帶孩子啊，**一個人也累。"
"小橙子兩個月大，**從來沒抱過嬰兒。你姐家的孩子都是你嫂子帶的。"
方志遠皺了眉。
"那也是親奶奶，怎么就不能帶了？"
"我沒說不能，我問的是她有沒有帶過。"
"你什么意思？嫌我媽不行？"
我媽在廚房里切菜的聲音停了一下，然后又響起來，比剛才更輕。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家里就這么大，哪有地方住？"
方志遠來了一句："**睡的那個隔間，兩個人擠一擠不就行了？"
我的火一下就上來了。
"你讓我媽跟**擠一個兩平米的隔間？"
"不然呢？總不能讓我媽睡地上吧？"
"那你怎么不讓**睡沙發(fā)？"
"你……"
方志遠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蘇念，你就是見不得我媽好。"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
"別吵了，別吵了。"
她的手上還沾著蔥花。
"志遠，要是**想來，讓她來，我回老家就是了。"
"媽！"
我瞪著方志遠。
他沒說話，但沒有反對我**話。

第三天，方志遠跟我攤牌了。
"我媽下周就來。"
"你跟我商量了？"
"這有什么好商量的？**能來，我媽憑什么不能來？"
"我媽來是幫忙，每天從早干到晚，**來是幫忙還是享福？"
方志遠的臉沉了下來。
"你還沒見著人呢，就下結(jié)論？"
"我了解她。"
"你了解個屁。"
他摔門進了臥室。
那天晚飯的時候，我媽燉了排骨湯，方志遠聞都沒聞，自己煮了碗泡面。
我媽站在廚房門口，端著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志遠，喝點湯吧，排骨燉了兩個小時。"
"不用，麻煩。"
他頭也不抬。
我媽把湯放到桌上，轉(zhuǎn)身去陽臺，假裝收衣服。
我跟過去，看見她在抹眼淚。
"媽。"
"沒事，油煙熏的。"
她沖我笑了笑，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晚上小橙子又哭了，我去泡奶，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聽見方志遠在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見了一句。
"媽，您來了以后，我每個月給您兩千。"
我站在黑暗里，拳頭攥得死緊。
兩千。
我給我媽一千，他嫌多。
他給**兩千，倒大方了。
我沒有當場沖出去。
我只是把這件事記住了。

我媽還是走了。
臨走前一天晚上，她收拾東西收到很晚。
我坐在她旁邊，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信封。
信封舊得發(fā)黃，邊角都卷起來了。
"念念，這個你拿著。"
我打開信封，里面是一張***。
"什么錢？"
"媽攢的。"
我打開手機銀行幫她查了余額。
五萬兩千。
我手一抖。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