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的嘴臉。
他的嘴角掛著口水。
他的眼睛里全是火。
我沒說話。
我低頭撿碎瓷片。
瓷片劃破了指尖。
血滴在白地板上。
他踢開我的手。
「裝什么可憐？」
「做個飯都不會。」
「你這種女人有什么用？」
他摔門走了。
回憶戛然而止。
我繼續(xù)往箱子里塞鞋。
我把所有的鞋都裝好。
我合上行李箱蓋子。
我整個人跪在上面。
我用力拉上拉鏈。
我拿起了手機。
我打開微信。
我點開他的頭像。
我點開設(shè)置。
我按下了刪除鍵。
我看著屏幕。
「對話框消失了。」
我拉起行李箱拉桿。
我走向門口。
我換上平底鞋。
我推開門。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去。
樓道里的感應(yīng)燈亮了。
我拖著箱子下樓。
輪子撞在臺階上。
哐當(dāng)。
哐當(dāng)。
每一聲都很響。
我走出單元門。
冷風(fēng)吹在臉上。
我抹掉剩下的油跡。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幫我放好行李。
「去哪兒？」
「去火車站?！?br>車子發(fā)動了。
我看著窗外的路燈。
路燈飛快倒退。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他發(fā)來的短信。
「面條倒了就倒了?！?br>「你趕緊把地掃了?！?br>「我一會兒回來睡覺?！?br>「記得去買箱牛奶?！?br>「我明天早起要喝?！?br>我關(guān)掉了手機。
我看著遠(yuǎn)方的黑夜。
司機看了看后視鏡。
「小姑娘?！?br>「大晚上去車站??？」
我點點頭。
「嗯。」
「不回來了?！?br>車子穿過大橋。
橋下的水很深。
我把他的鑰匙扔出窗外。
鑰匙掉進(jìn)江水里。
沒有聲音。
我靠在椅背上。
我閉上眼睛。
我不想再做飯了。
我也不想再洗碗了。
我不想伺候他了。
我只想離開這里。
離開這個房子。
離開這個男人。
司機把車停在站口。
我付了錢。
我拎出箱子。
車站的人很多。
我站在大廳中央。
我看著屏幕上的車次。
最近的一班。
不管是去哪里的。
只要能離開就行。
我買了一張票。
我坐在長椅上等。
手機又震動了。
還是他的短信。
「你死哪兒去了？」
「怎么不回話？」
「家里亂七八糟的?！?br>「你是不是誠心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