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回原位。走到客廳，拿走了那個相框。
出門的時候，我順手把那把鑰匙也帶走了。
樓梯間里我撥通了他的電話。響了五聲，接了。
“喂？”
他的聲音很警惕。**音是辦公室的鍵盤聲，應該是在公司。
“中午吃什么？”我靠在墻上，聲音平穩(wěn)。
“食堂。”
“別忘了吃藥，你胃不好?！?br>“知道了?！?br>我掛了電話。樓道墻面上有人用粉筆寫了個“拆”字，后面跟著一串電話號碼。
手機亮了，他發(fā)來一條微信：
“今晚真的回不來，你自己吃?！?br>我沒回。
走到公交站，等車的只有我一個。風很大，吹得站牌哐哐響。我打開手機相冊，把相框的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
然后給閨蜜發(fā)了條消息：“周末有空嗎？請你吃飯。”
她秒回：“發(fā)財了？”
我打字：“想離婚了?！?br>她打來電話，我沒接。
公交車來了，我上車，刷卡，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窗戶漏風，冷風灌進來，吹得我后腦勺疼。
手機又亮了。
是**媽。
“小陳啊，這個周末回來吃飯吧，我燉了排骨湯?！?br>我回了兩個字：“好的?！?br>鎖屏，閉上眼。車窗外梧桐葉落了一地，清潔工正在往垃圾車里掃。
我記得戀愛的時候，他跟我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
那是九年前的事。
九年前，梧桐葉也是這么落的。
第二章 九年前那場雨
我沒直接回家。
我在小區(qū)樓下的健身器材區(qū)坐了一會兒。下午四點多，幾個老**在跳廣場舞，音箱里放著《小蘋果》。一個穿紅馬甲的大爺牽著條泰迪，狗對著蹺蹺板抬腿**。
手機響了，是我媽。
“囡囡，你大姨介紹的那個中醫(yī)你去看沒？”
“沒有?！?br>“怎么還不去？你都三十二了，再不要孩子就——”
“媽，我在忙?！?br>“每次都說忙。你看人家小張家媳婦，比你小兩歲，二胎都生了。”
我攥緊了手機。
“醫(yī)生說你體寒，得調(diào)理。你大姨說那個中醫(yī)特別靈，好幾個懷不上的去找他都——”
“媽，我掛了?！?br>我按掉電話，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腿上。晚霞把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染成橘紅色，反光刺得我眼睛疼。
樓上一個阿姨在喊她孫子回家吃飯，聲音又尖又響，整個小區(qū)都聽得見。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fā)來的微信：
“晚上想吃什么？我路過鹵味店給你帶點鴨脖?！?br>我沒回。
九年前，我二十二歲，剛畢業(yè)，在廣告公司做實習生，月薪一千八。
他比我大三歲，是設計部的主管。第一次見他是在電梯里，他端著一杯咖啡，不小心灑在我白襯衫上。
那件襯衫是我為了面試咬牙買下的，三百二十八塊。他說賠我一件，加了我**。
后來我們在一起了。同事都說般配。
他那時候很窮，住在一個隔斷間里，陽臺改成的小房間，夏天熱得像蒸籠。我們約會最常去的地方是樓下的蘭州拉面館，一碗牛肉面加一份涼皮，兩個人分著吃。
他會在我的碗里多放兩片牛肉。
有一次我生日，他送了我一條銀項鏈，吊墜是小鑰匙的形狀。他說，這是我心門的鑰匙。
那條項鏈我戴了六年，一直到結(jié)婚后第三年，鏈子斷了，吊墜掉進洗手池的下水道里。
我拿筷子撈了半天，只撈出來一團頭發(fā)。
他知道后說，沒事，我再給你買一條。
但他再也沒買過。
婚后前兩年還行。我們在四環(huán)外貸款買了這套小兩居，每個月還貸八千塊。我的工資全砸進去，他的錢用來日常開銷和存著。
第三年開始，他們公司業(yè)績下滑，他被降了薪。那時候我剛好升職，工資翻了一倍。我跟他說沒關系，我多掙一點。
他抱著我說，老婆，等我翻身了，一定讓你過好日子。
后來他跳了槽，工資漲了。但他說要投資，要炒股，要跟朋友合伙做生意。
我把存款給了他。
十五萬。是我攢了五年的錢。
他說半年就能賺回來。
半年后，錢沒了。他說運氣不好，遇上股災了。
“下次一定謹慎?！彼t著眼睛跟我道歉。
我又信了。
那幾年，他的工資卡我從沒查過。他的手機密碼我從不問。他的朋友圈里，我們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