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膜，挑了一個蘋果，放在茶幾上轉(zhuǎn)了兩圈。
"何況念念那個病，就算做了手術也不一定能好。你別往死胡同里鉆。"
我的手停住了。
"媽，你說什么？"
"我說你別什么都怪小浩。孩子的病是命，手術也不是百分百的事。"
"配型成功了。醫(yī)生說成功率很高。"
"那是醫(yī)生說的，誰知道準不準。"她把蘋果推到我面前，"你也別成天陰著一張臉，小浩看見你這樣，心情能好嗎？"
我盯著她。
"我女兒剛死，你讓我給你兒子擺笑臉？"
陳玉蘭的臉沉下來。
"沈若晚，你什么態(tài)度？我好心好意來看你，你一句話噎過來。難怪小浩不愛回家。"
她站起來，把包往肩上一挎。
"我把話撂這兒。你要是聰明的，就把這事兒翻篇。嬌嬌那個姑娘我見過，長得漂亮，做事大方，人家給小浩的事業(yè)幫了不少忙。你一個賣魚的，能給他什么？"
"你要是非攪到家里雞犬不寧，小浩跟你離婚別怪我沒提醒過你。"
她走了。
門關上之后，屋子里安靜了很久。
我低頭看著手里那只濕漉漉的兔子玩偶。
念念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小白"。
她每天晚上必須抱著小白才能睡著。
住院那天，她哭著要帶走小白，是我哄了半天，說媽媽幫你在家看著小白，等你回來再還給你。
你回來再還給你。
我把小白捏得滴答滴答往下淌水。
婆婆說得對。
我一個賣魚的，什么都給不了。
除了一條命。
可那條命也沒能換回念念。
**章
我回了一趟海鮮市場。
三天沒來，攤位上落了一層灰。隔壁攤位的趙敏幫我蓋了一塊塑料布擋灰，冰柜里的貨她幫我清了。
"若晚。"趙敏遞了一瓶水給我，欲言又止看了我半天。
"你瘦了好多。"
我沒接話，蹲下來擦案板。
"若晚，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說。"
趙敏拉了一把塑料凳子過來，坐在我旁邊，壓低聲音。
"昨天傍晚我收攤的時候，看見你老公的車停在建材市場那邊。"
"嗯。"
"他……和一個女人從一家家居店出來。兩個人手挽著手的。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米白的裙子，戴了副墨鏡。"
方嬌嬌。
"他們在挑窗簾布。"趙敏的聲音越來越小，"那個女店員跟他們說什么新房配這個色調(diào)好看，你老公就刷了卡。"
新房。
"你確定？"
趙敏點頭，表情很難看。
"我猶豫了一晚上到底說不說。你別怪我多嘴……"
"不怪。"
我站起來，擦干凈案板，打開冰柜，把今天要賣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
黃花魚，帶魚，基圍蝦，梭子蟹。
手沒有抖。
趙敏看著我，眼眶紅了。
"若晚，你打算怎么辦？"
"先把魚賣了。"
那天我一個人守到收攤，流水三百七十二塊。
關了燈，鎖了卷簾門。
騎電瓶車回家的路上，經(jīng)過那家建材市場。
燈還亮著，透過落地窗能看到里面掛滿了各種顏色的布料。
我沒停，徑直騎過去了。
回到家，客廳沒開燈。
陳浩不在。
餐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今晚有應酬，不回來吃了。"
我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一張購物小票。
家居時光，窗簾定制，三千二百元。
刷的是我們那張聯(lián)名信用卡。
我把小票放回桌上。
走進念念的房間，在她小床旁邊坐下。
骨灰盒還在枕頭上，旁邊躺著小白。
"念念。"
我的聲音很輕。
"媽媽今天賣了三百七十二塊錢。"
"**給別人買窗簾花了三千二。"
"你活著的時候，他說沒錢給你治病。"
"你走了，他給別人裝新房。"
屋子里很安靜。
窗外有車經(jīng)過，燈光掃過墻壁，一閃一閃的。
骨灰盒上刻著的"沈念"兩個字，在光影里一明一暗。
我伸手摸了摸盒蓋。
冰的。
第五章
第三天，陳浩回來了。
一身酒氣，臉上紅撲撲的，進門就癱在沙發(fā)上。
我從廚房出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