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男人站在門口，走近了才認(rèn)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警惕，上下打量了Jason一遍：“你什么人？”
Jason沒慌，笑著說了句：“外甥女婿，咱們葬禮上見過啊?！?br>王興榮一愣，又仔細(xì)看了看這張臉，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他不敢相信地問：“你……？”
“我是江寒生?！盝ason說，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分寸感。
王興榮徹底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岳母在世時提過，她有一個弟弟，從小跟家里鬧了矛盾，離家出走了。
岳母心疼這個弟弟，偷偷給了他路費(fèi)。那孩子出了國，十幾年沒回來了。
岳母每次提起這個弟弟就掉眼淚，說不知道他在外面過得好不好。
王興榮一直以為那是個十幾歲就離家的小伙子，按年齡算，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飽經(jīng)風(fēng)霜了。
可眼前這個Jason——不，這個江寒生保養(yǎng)得是好，但怎么看也四十往上了。
“您是……向陽的舅舅？”王興榮壓低聲音，生怕旁邊人聽見。
江寒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
“您怎么……”王興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問什么。
江寒生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笑了笑：“說來話長。找個地方坐坐？”
王興榮猶豫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
王燦燦正好排隊(duì)出來了。
王燦燦看見爸爸，撲過來抱住腿，又看見旁邊站著的Jason，歪著腦袋打量他。
“爸爸，這個叔叔是誰?。俊?br>江寒生蹲下來，平視著王燦燦的眼睛：“我是****同事，以后我來接你放學(xué)，好不好？”
王燦燦看了看爸爸，王興榮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才小聲說了句：“好。”
晚上，等王燦燦睡了，王興榮和江寒生在小區(qū)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江寒生知道了王興榮和向陽這些年是怎么過的，當(dāng)初好好的兩個人，怎么就走到了這一步。
王興榮也知道了江寒生這些年***如何白手起家，如何出人頭地，以及他為什么忽然回來。
“姐姐生前給我打過電話?！苯f，聲音在夜色里顯得很輕，“她說父母都不在了，讓我回來看看。一家團(tuán)聚，誰知等我買好機(jī)票回來，她就……”
他沒說完。
王興榮沉默了很久，問：“您打算告訴向陽嗎？”
“還不到時候。”江寒生看著遠(yuǎn)處路燈下的樹影，說，“她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我跟她說我是她舅，她不一定接受。先慢慢來吧。”
王興榮想了想向陽那張永遠(yuǎn)繃著的臉，覺得江寒生說得有道理。
從那天起，江寒生的日子變得規(guī)律起來。
白天在公司當(dāng)“萬能工”，修打印機(jī)、調(diào)咖啡、優(yōu)化報(bào)表、幫各部門解決各種奇奇怪怪的問題。
同事們對他的稱呼從“Jason哥”變成了“萬能Jason”，行政部的孟曉敏甚至開玩笑說要給他立個牌坊。
下午接王燦燦。
江寒生和孩子之間有一種天然的默契，大概是因?yàn)樗约盒睦锸冀K住著一個沒長大的少年。
王燦燦從一開始的拘謹(jǐn)，到后來會主動拉他的手，嘰嘰喳喳地跟他說***的事。
“Jason叔叔，今天張浩然搶我的彩筆?！?br>“那你怎么辦了？”
“我告訴老師了?！?br>“干得漂亮?！?br>王燦燦笑得很開心。
江寒生還知道了王燦燦跟著爸爸開快餐店。
雖然每天要幫爸爸的盒飯攤子遞餐盒、擦桌子，但小姑娘覺得很快樂。
她跟江寒生說，她最喜歡吃爸爸做的紅燒排骨，不喜歡上拉丁舞課。
江寒生問：“為什么啊？”
因?yàn)槟莻€老師總讓她笑，可她不想笑的時候就是笑不出來啊。
江寒生聽了，心里五味雜陳。
他決定，先從向陽身邊開始，慢慢改變。
這棵“向日葵”，太久沒朝著太陽開了。
第五章：舅舅要治外甥女
江寒生在鼎峰待了半個月，把這公司的里里外外摸了個透。
他發(fā)現(xiàn)一件事：向陽這家公司，掙錢是真掙錢，但上上下下都像繃緊了的弦。
行政部的孟曉敏中午吃飯只用七分鐘，理由是“吃久了向總?cè)f一找我怎么辦”。
銷售部的周德茂手機(jī)一響就嚇得不得了，感覺都快要癔癥了。
連茶水間的飲水機(jī)都比別處的安靜——沒人敢在那大聲說話。
江寒生覺得這不叫公司，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