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
“成交。”
男人走后，鋪?zhàn)永锇察o得可怕。我拿起那張“影身契”，湊近油燈細(xì)看。在燈光下，那光滑的表皮上，竟然隱隱約約有血絲在流動。
我猛地把畫稿扔在地上。
那一晚，我沒敢合眼。我總覺得黑暗里有雙眼睛在盯著我，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兩個黑洞。
第二天，我開始了這單詭異的活計(jì)。
我沒有立刻動手扎紙，而是去了趟鎮(zhèn)東頭的陳**家。陳**在鎮(zhèn)上算卦，也是個懂行的人。我把昨晚的事一說，他干枯的手指在竹簽筒里攪動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陸離啊陸離，你這是惹上了臟東西?！标?*嘆了口氣，“那張皮，不是**的皮，是人皮。”
我頭皮一陣發(fā)麻：“人皮？”
“那是‘替身符’。有人想借你的手，把另一個東西送進(jìn)濕水渡。”陳**壓低聲音，“那個男人，可能根本不是人。你要是做了這個紙人，就是把那東西的魂兒引進(jìn)了你鋪?zhàn)永??！?br>“那我不做了還不行嗎？”
“晚了。”陳**搖搖頭，“你接了銀元，這契約就算成了?，F(xiàn)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么你死，要么那個紙人死?！?br>“有沒有第三條路？”
陳**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開口：“把紙人做活，然后殺了它?！?br>“怎么做活？又怎么殺？”
“用你的血做漿糊，用你的指甲做骨刺。扎的時候，心里想著恨，別想著怕?！标?*的聲音像是從地獄里飄上來的，“至于怎么殺……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記住，千萬別去濕水渡，除非你確定那個紙人已經(jīng)‘活’了。”
回去的路上，我的腳步虛浮。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刺骨。
回到鋪?zhàn)?，我反鎖了門。看著桌上那堆雪白的竹篾和彩紙，我第一次感到無從下手。
為了活命，我只能照陳**說的做。
我找了個破碗，咬破指尖，把血滴進(jìn)漿糊里。那血遇到漿糊，竟然嘶嘶作響，像是滾油里滴進(jìn)了水。
我開始扎骨架。每一根竹篾我都磨得鋒利，指尖的血染紅了篾片，像是給骨架注入了血管。
那個紙人漸漸有了雛形。是個女人的身形，體態(tài)婀娜，但因?yàn)闆]有五官，顯得格外猙獰。
到了第七天，紙人扎好了。我給它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