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醒來的第三天，世界在我眼里裂開了一道縫。
不是幻覺，是真實的、疊加在視網(wǎng)膜上的另一層畫面。只要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任何東西——一塊墻皮、一杯水、甚至一個人的衣角——腦子里就會“嗡”地響一聲。
緊接著，我就能看到它十秒后的樣子。
死相。
我，宋隙，二十六歲，剛從腦瘤手術(shù)臺上撿回一條命。醫(yī)生說視神經(jīng)受損會有后遺癥，比如重影、閃光。
他沒說，會是這種該死的“重影”。
那晚，房東趙妄收完房租，沒急著走。他堵在門口，那張肥膩的臉湊得很近，嘴里噴出的蒜臭味熏得我想吐。他指著我鼻子警告：“小宋，這樓年頭久了，掉點灰正常。你要是敢出去亂說，壞了老子收租的名聲……”
他沒說完，但我懂。
他轉(zhuǎn)身出去，鐵鏈在門外嘩啦一聲鎖死了。
我靠在門板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我剛才碰到了他油膩膩的手腕。
十秒。
畫面里，23:59，這棟老樓像一堆散架的積木一樣塌了。趙妄死在門外，頭朝下栽進廢墟，后腦勺凹進去一塊，血順著耳朵流出來，在灰堆里洇開一小片暗紅。
我以為我能救他。
直到23:58，我看見他站在樓梯口，拿著手電筒檢查頭頂?shù)牧芽p。他看見了危險，但他不信。他還在那兒裝模作樣地檢查。
嗡。
磚頭落下。畫面消失。
我發(fā)瘋一樣砸門，嗓子都喊劈了：“趙妄！跑?。且?！”
門外沒動靜。
幾秒后，頭頂傳來沉悶的撕裂聲，像巨獸在啃食骨頭。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不是救世主。
我看見的不是未來。
是死神點名的順序。
而23:59，趙妄的名字，被畫上了紅叉。
1 撿起墻皮的那一刻，我看見了死局
墻皮又掉了一塊。
我盯著地上那片灰撲撲的東西，心里莫名煩躁。這破房子入住三個月，墻皮掉得比我發(fā)際線后退還快。我叫宋隙，二十六歲，一個被手術(shù)和996聯(lián)手榨干的程序員。三個月前剛從ICU出來，醫(yī)生說我命大。
命大個屁。命大的人不會住在這種地方。
這棟老樓建于上世紀九十年代，墻壁返潮，樓道燈忽明忽滅。我住201，隔壁202是個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