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還是說……一個她從未敢深想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心頭。
她猛地合上縣志，厚重的書脊砸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不行，不能僅憑縣志上這寥寥數(shù)語就下結(jié)論。作為檔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歷史的真相往往藏在更隱秘、更原始的角落。
第二天一早，沈念真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再次踏入縣檔案館。她沒有去自己熟悉的現(xiàn)代檔案室，而是徑直走向大樓深處那條幽暗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包著鐵皮的木門，上面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鎖。這里是存放建國前敵偽檔案和舊**文書的庫房，常年陰冷潮濕，彌漫著一股紙張霉變和陳年灰塵混合的、令人窒息的氣味。平日里，除了必要的整理和除蟲，鮮少有人踏足。
***老張頭看到是她，有些驚訝?！靶∩颍吭趺磁苓@‘冷宮’來了？這里頭的東西，可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又臟又亂。”
“張師傅，”沈念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想查點東西，關(guān)于1940年左右，澉浦鎮(zhèn)維持會和‘清鄉(xiāng)行動’的原始檔案?！?br>老張頭渾濁的眼睛在她臉上掃了掃，似乎想看出點什么，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掏出鑰匙?！鞍?，年頭太久，好多都爛了，你自己小心點翻，別弄壞了?！彼蜷_門鎖，一股更濃烈的霉味撲面而來。
庫房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幾扇窄小的氣窗透進幾縷微光。高大的鐵質(zhì)檔案柜一排排矗立著，像沉默的巨人，柜體上凝結(jié)著水珠，摸上去冰涼濕滑?？諝饫锲≈毿〉膲m埃，在微弱的光線下緩緩沉浮。
沈念真戴上口罩和手套，打開手電筒，一頭扎進了這片歷史的廢墟。她按照年份索引，艱難地挪動著沉重的檔案柜抽屜。指尖劃過一摞摞卷宗，紙張大多已經(jīng)發(fā)黃變脆，邊緣卷曲，甚至粘連在一起。有些檔案袋一碰就簌簌掉渣，里面的文件字跡模糊不清，或被水漬暈染成一片墨團。她必須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鑷子輕輕剝離粘連的頁角，逐頁辨認(rèn)那些褪色的、或娟秀或潦草的筆跡。
時間在霉味和塵埃中緩慢流逝。手電筒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間里晃動，照亮一張張泛黃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