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變------------------------------------------各位，我打字很慢，更新會晚一些情節(jié)不算豐富，也沒有那些大神寫的歷史文一樣有深度，將就著看有不懂的或者是我寫錯的，可以發(fā)章評，我有時間會回復(fù)的多謝……。五月。，膝蓋正跪在青磚上。。是漆，還是舊年的血，看不清。他盯著那道痕跡看了很久。腦子里全是碎片。水下的光。碎裂的陶片。一種從極深極暗的海底往上浮的窒息感。。“將軍?！?。聲音很輕，卻很急。顧海舟轉(zhuǎn)過頭?；椟S的燭火下，一張模糊的臉湊得很近。額頭上有汗。嘴唇在動。。耳朵里還塞著水下那種沉悶的嗡鳴?！皩④?，信使到宮門外了。”。。他不是在考古現(xiàn)場。他是在……
燭火跳了一下。偏殿里坐著十幾個人。文吏。武將。每個人的臉都被燭光從下往上照著，顴骨上堆著不自然的陰影。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的手按在膝蓋上，指節(jié)發(fā)白。
空氣悶得能擰出水。
他聞到了燈油燒焦的味道，聞到了潮濕的麻布和皮革的氣味，聞到了人身上因緊張而滲出的汗味。這些氣味很真實。真實得讓他胃里一陣收緊。他不是在做夢。他是在這里。
他把手從膝蓋上抬起來，翻過來看了看。
掌心有繭。指腹上有幾道細(xì)小的刻痕。這不是他自己的手。他把手放回膝蓋上，袖子蓋住了那些刻痕。
殿門被推開時，夜風(fēng)灌進(jìn)來。燭火齊刷刷矮了一截。
信使跪在門檻內(nèi)。膝行。背后的令箭翎子在燈籠下紅得刺眼。他從懷中捧出帛書。帛書一角蓋著汴梁的朱紅大印。樞密使只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笏板掉落在地。
清脆的一聲。像一柄鐵錘敲在每個人心口。
“納土歸宋。上表，已準(zhǔn)了?！?br>偏殿里靜了一瞬。
然后有人失聲痛哭。有人癱坐在地。有人猛地站起，卻被同僚死死按住。所有聲音攪在一起，嗡嗡地響。顧海舟聽見了哭聲里夾雜的咒罵，聽見了椅腿刮過青磚的刺耳聲響。
他的膝蓋還跪在青磚上。
吳越國。他研究了一輩子的吳越國。存續(xù)了七十二年的吳越國。他讀過它每一個港口的吞吐量，還原過它每一艘戰(zhàn)船的龍骨結(jié)構(gòu)，考證過它每一任市舶使的貿(mào)易**。現(xiàn)在它就死在他面前。而他跪在這里。
有人遞了一只青瓷茶盞到他手邊。他接過來。沒有喝。茶是涼的。盞底磕在案面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他起身。
廊道很長，很暗。身后又起了爭吵。有人說尚有水師可以一戰(zhàn)，有人說大軍壓境無異以卵擊石。聲音追著他的后背，撞在廊柱上，碎掉。他沒有回頭。
走到殿外時，月光照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住了。
臨安的夜。他讀過無數(shù)關(guān)于臨安的記載。坊市的位置、港口的泊位、水門的開關(guān)**。紙上的一切都那么清晰。但現(xiàn)在他站在這里。真實的臨安。真實的夜。
海風(fēng)從港口的防線吹過來，帶著咸腥和遠(yuǎn)處漁船的炊煙味。不是紙上那句“臨安港，吳越水師駐泊之所”。胃里的收緊還沒有消退。
他該怎么跟人說話，他不知道吳越的軍禮是怎么行的。他不知道那些文吏嘴里說的“樞密”到底管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這座城里住哪個坊、睡哪張床。
他唯一知道的，是史書上那行冷冰冰的字：太平興國三年，吳越納土歸宋。就是今夜。
一道命令追上來。叫住了他。
樞密使的親兵小跑著跟上來，壓著嗓子傳令：“將軍留步。上諭，命橫海軍即刻收繳水師諸部兵器，以備…..”
親兵頓了頓，低下頭去。
“以備交接?！?br>收繳。是自己人繳自己人的械。
顧海舟沉默了片刻。他問了一句：“誰去？”
“自然是將軍您?！?br>他點了點頭。沒有接令。只是轉(zhuǎn)過身，繼續(xù)往外走。腳步很輕。只有他腰間那把刀，刀鞘偶爾碰在石欄上。極輕極細(xì)的響聲，像一柄**在黑夜里緩緩出鞘。
走下石階時，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史書上記載，納土歸宋之后，吳越水師被整編為北宋水軍。一部分戰(zhàn)船被調(diào)往北方，在征伐北漢的戰(zhàn)役中擱淺損毀。一部分水師將士被遣散回鄉(xiāng)，其中有人在途中死于疫病。
那些人的名字，史書上一個都沒記。
他抬起頭。宮門外，臨安城的街巷在月光下安靜地鋪開。石板路被露水打濕了，泛著冷光。遠(yuǎn)處有犬吠。有更夫的梆子聲。有幾扇沒關(guān)嚴(yán)的窗，透出極細(xì)的燈光。
他站了片刻。
然后他聽見自己低聲說了一句。
“今夜之后，再無吳越?！?br>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落進(jìn)了無邊的夜里。沒有人聽見。他深吸一口氣。海風(fēng)灌進(jìn)青衫的領(lǐng)口，帶著真實的涼意。
他朝著那道命令所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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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話要說：
太平興國三年五月，吳越國王錢俶上表納土，立國七十二年的吳越國就此終結(jié)。史書上這行字很短，但我總在想，那夜跪在偏殿里的人聽見這個消息時，他們聞到了什么氣味，膝蓋下的青磚是涼是溫。
文中“橫海軍收繳水師諸部兵器”的命令，是我基于吳越水師駐扎臨安港的史實所做的推演。納土歸宋后，吳越水師被整編為北宋水軍，部分戰(zhàn)船調(diào)往北方征伐北漢，部分將士遣散回鄉(xiāng)，途中有人死于疫病。那些普通士卒的名字，史書上一個都沒記。
顧海舟的沉默，是我給這個角色最本能的反應(yīng)。他研究了一輩子吳越國，此刻親眼看著它死在面前。他的不適應(yīng)和疏離感，不是軟弱，是一個現(xiàn)代靈魂被歷史吞沒時最真實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