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唰地掉了下來。人群安靜了兩秒，隨即亂成一鍋粥——拉架的、勸架的、尖叫的、錄視頻的。劉坤的臉已經(jīng)白透了，像從水底下?lián)瞥鰜淼乃廊四?，嘴唇都在發(fā)抖。
“夠了吧！”劉坤終于忍不下去，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嗓子，“這個婚，不結(jié)了。”
第三章
何敏站在院子中間，手臂上被撞出了一道青痕，疼得鉆心，但手臂上的疼跟心里的疼比起來，根本不算什么。
“劉坤，你說什么？”何敏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說不結(jié)了。”劉坤轉(zhuǎn)過頭，不再看她，“這婚紗照你穿著走吧，這個家你也不用進(jìn)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劉坤媽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撲上來拉住劉坤的胳膊：“坤兒啊，你說的是瘋話嗎？親戚都來齊了，三十桌宴席都擺好了——**還特意從工地趕回來——你——”
“媽，你別說了?！眲⒗ぐ?**手從胳膊上擼下來，聲音不大，但整個院子都聽得見，“彩禮我二十八萬八已經(jīng)給了，五金你看著拿，這十萬我扔給親戚朋友吃飯喝酒你隨便，但這婚我不結(jié)了?！?br>何敏腦子里嗡的一聲，像踩在棉花上。她想說幾句軟話把局面圓回來，她想說“夢雪不是故意的”，但話到嘴邊什么都說不出來。她回頭看周夢雪，周夢雪正被幾個人圍著，頭發(fā)也散了，伴娘裙的肩帶也掉了一邊，正梗著脖子跟那些人爭論。
周夢雪對上了何敏的目光，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愧疚，但沒有過來拉她一把的意思。
何敏的心像被人從胸口挖出去了一樣。
她穿著那件花了兩萬八的婚紗，赤著腳跟最后幾十個沒走的親戚擠在那個曾經(jīng)以為是自己家的地方。她靠在婚車前蓋上了，胸口痛得喘不上來氣，手腳發(fā)抖，牙關(guān)打戰(zhàn)。
劉坤轉(zhuǎn)身進(jìn)了堂屋，再也沒有出來。他堂弟跟身后那幾個人努努嘴，好像是讓所有人散了，該退席退席。
何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上車的。四個伴娘只剩下她親表妹那一個跟過來，周夢雪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婚車司機(jī)說是閨蜜哥哥找來的，全程臉色鐵青，一句話不說就把車開回了何敏老家縣城的巷口。
十二點(diǎn)剛過，何敏回了娘家。
何敏媽看到女兒狼狽地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