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聲不緊不慢，規(guī)律得令人心慌。
第三張紙緩緩滑落，我硬著頭皮低頭查看。紙上的字跡不再溫和警告，直白的字句透著刺骨的寒意，像是冰冷的宣判。
你不聽勸。
這一刻，我徹底確定，這絕非簡單的機器故障。普通的機械錯亂，只會打印出亂碼、重復(fù)字符或是廢棄文檔，絕不會邏輯清晰、語氣遞進地向我傳遞警告。這臺老舊打印機，正在主動和我對話。
冷汗瞬間浸透后背，貼身的襯衫黏在皮膚上，又涼又悶。我猛地抬腳，想要遠離這臺詭異的機器，可雙腳像是被無形的膠水粘在地面，沉重得無法挪動分毫。辦公室的燈光開始不規(guī)則閃爍，燈管發(fā)出滋滋的電流雜音，白光忽明忽暗，在墻面投下晃動扭曲的陰影。
**張紙無聲吐出。
三年前，也是在這里。
我大腦猛地一震，混亂的記憶瞬間翻涌上來。三年前，正是我入職創(chuàng)科集團的那一年。我忽然想起公司那條無人深究的隱晦流言，想起人事部門那本永遠鎖死的離職檔案，想起茶水間前輩們壓低聲音、諱莫如深的交談。
三年前，策劃部有個名叫蘇晚的女員工。我入職時，她就已經(jīng)徹底消失在公司里。人事給出的說法是自愿離職，手續(xù)齊全，流程合規(guī)?？晌遗既辉谂f檔案柜里看到過她的考勤表，她離職的前一個月，考勤記錄全是深夜加班打卡，凌晨兩點、三點、四點，冰冷的打卡時間，記錄著無盡的疲憊。
老員工從不主動提起蘇晚，偶爾有人談及，也會飛快轉(zhuǎn)移話題，眼神躲閃，語氣慌亂。我曾私下詢問過帶我的前輩，前輩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告誡我，不要深夜留在十二層，不要靠近角落那臺老舊打印機，不要深究無關(guān)的人和事。
當(dāng)時我只當(dāng)是職場老舊的無聊怪談，從未放在心上。直到此刻，看著打印機不斷吐出的白紙，我才猛然驚醒，那些流言從來都不是無稽之談。
燈光再次閃爍，光線昏暗到極致。打印機的綠色指示燈驟然轉(zhuǎn)為暗紅，刺眼的紅光在昏暗的空間里搖曳晃動，像是一滴凝固的鮮血。機身震動愈發(fā)劇烈，老舊的塑料外殼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仿佛下一秒就會崩裂散架。
第五張紙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