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鏡子里的自己，一個字一個字地對她說：“蘇念，你不能嫁?！?br>但訂婚宴的請柬已經發(fā)出去了，酒店也訂好了，兩家長輩把這場婚事當成今年帝京社交圈最大的盛事來操辦。她如果這時候反悔，陸家的面子往哪擱？陸戰(zhàn)霆的面子往哪擱？她爸第一個不會放過她。蘇念咬住下唇，腦子里飛快地轉著，最終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訂婚宴照常去，但態(tài)度要冷。當著所有人的面，她要讓陸戰(zhàn)霆看到她的不情愿，讓他自己知難而退。一個兵王，一個少將，總不至于非要娶一個不情不愿的女人吧？
她賭的就是他那點驕傲。
此刻她站在八***的落地窗前，聽著身后陸家姑姑拉著***手笑著說“兩個孩子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笑著應和，聲音里藏著的討好連她都聽得出來。蘇念垂下眼睛，手指微微用力，指節(jié)泛白。
“蘇小姐，陸少將到了。”酒店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通報，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宴會廳的門被推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門口。陸戰(zhàn)霆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軍裝，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但那種**特有的氣質怎么也遮不住——肩背挺直如刀裁，步伐沉穩(wěn)有力，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他的五官深邃冷硬，眉骨很高，眼窩微陷，鼻梁筆直，嘴唇薄而緊抿，整張臉像是一塊被刀削出來的巖石，棱角分明。一米八八的身高在人群中極為扎眼，站在他身后的四個黑衣保鏢像是他的影子，步伐一致，面無表情。
宴會廳里的氣氛瞬間變了，像是有人把溫度調低了兩度。原本談笑風生的人們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幾個跟陸家相熟的長輩紛紛起身迎上去。
“戰(zhàn)霆來了！來來來，快坐快坐！”
“哎喲，陸少將這氣度，真是人中龍鳳啊！”
陸戰(zhàn)霆微微點頭，算是回應，目光越過眾人，準確地鎖定了落地窗前的蘇念。他朝她走過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沉穩(wěn)的聲響，周圍的人們自動讓出一條路來。
蘇念轉過身，對上他那雙鷹一樣的眼睛。那目光太直接了，沒有任何遮掩，像是要把她從里到外剖開來檢查一遍。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脊背，手指在酒杯上收緊。
“來了？”她開口，聲音淡得像在打招呼的鄰居。
陸戰(zhàn)霆在她面前站定，低頭看著她。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這個角度讓蘇念不得不微微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表情。他沒有笑，臉上甚至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緒，但他的眼神變了——那種審視獵物般的專注讓蘇念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今天很漂亮?！彼f，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冷硬。
蘇念扯了一下嘴角：“謝謝?！?br>按照流程，接下來應該是訂婚儀式——交換戒指、簽訂婚書、雙方父母致辭。司儀已經站上了臺，燈光調暗，音樂響起，一切準備就緒。陸家老爺子坐在主桌，滿面紅光，蘇遠山在旁邊陪笑陪得臉都快僵了。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她等的就是這一刻——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司儀笑著說了一堆吉祥話，然后高聲宣布：“下面有請陸戰(zhàn)霆先生和蘇念***臺，交換訂婚戒指！”
掌聲雷動。陸戰(zhàn)霆朝蘇念伸出手。
蘇念看著那只手，沒動。她抬起頭，直視陸戰(zhàn)霆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清晰可聞：“陸少將，有件事我想先說明白?！?br>掌聲漸歇，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蘇遠山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猛地看向女兒，眼睛里全是警告。蘇念沒有看他，她只盯著陸戰(zhàn)霆一個人，一字一句地說：“這樁婚事是兩家長輩定的，我從一開始就沒同意過。陸少將位高權重，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何必非要娶一個不喜歡你的人？”
全場死寂。
一百多號人的宴會廳里，連呼吸聲都聽得見。陸家老爺子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臉上的紅光肉眼可見地褪了下去。蘇遠山像是被人抽了一耳光，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所有人都等著陸戰(zhàn)霆的反應。
他沉默了三秒。那三秒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后他笑了。
那個笑容讓蘇念心里猛地一沉。那不是被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