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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瑤？”
“您認識？”
當(dāng)然認識。
陳景舟的妻子，孟院長的獨生女。
二十年前她還是個學(xué)生，就仗著她爹的面子在**里橫著走。
“不認識，聽過名字?！?br>孫庭長嘆了口氣：“這個當(dāng)事人的兒子陳景舟，就是孟瑤的丈夫。也是咱們省高院刑庭的…嗯，副庭長?！?br>他斟酌著用詞，與我交談十分小心。
“蘇老師，我知道您肯定有您的理由。但這件事鬧大了，對您我都不好。要不您先別走，讓家屬來見一面再聊聊？”
“我不需要再聊了?！?br>“蘇老師！”
孫庭長也是急了，一下子湊到我的車窗邊。
“蘇老師，您聽我說，孟瑤和陳院長家里**和條件還是很好的，您不管有什么顧慮和有什么條件，都可以提出來，我覺得她們一定會盡力滿足您的，但我今天要是讓您一聲不吭地就走了，不管是您還是我，都會有相當(dāng)?shù)穆闊！?br>“您就當(dāng)是幫幫我，哪怕是跟孟家人和陳院長見一面也好啊！”
“孫庭長，我不接您往上報就是了，最高法那邊會重新協(xié)調(diào)專家，這難道不是更快嗎？”
他苦笑了一聲。
“您是排名第一的專家，您拒了，后面的人更不敢接?！?br>我正要安撫他，但手機響了。
“喂，蘇晚嗎？”
一個陌生的女聲，但不用介紹我都知道是誰。
“我是當(dāng)事人的兒媳，我叫孟瑤。聽說您這邊拒絕了我公公這邊的辯護，我想當(dāng)面找您聊一聊，明天上午方便嗎？”
我努力壓制心中的情緒，對方見我沒開口，便又先說了下去。
“我不管您這邊有什么想法，但您看了一眼什么說法都沒有就要走，這恐怕也不符合規(guī)矩，見一面吧？”
“我會及時提交一份書面材料的。”
“見一面不比您交個材料更快？有什么事您不敢當(dāng)面聊的？”
孟瑤語氣開始帶著一絲怒意，她覺得我就是擺架子。
“行，那明天我會再來一次**?！?br>我的語氣再次回歸平靜，有些事也說不定是時候該了結(jié)一番了。
“那好，我和我丈夫陳院長明天一起過來?！?br>“沒問題?！?br>孫庭長見我應(yīng)下了，總算松了一口氣。
“蘇老師，那咱們明天再見！”
他微微躬身，隨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我重新坐下，看了一眼小夏。
“**退了吧，我不走了。”
3
第二天一早，我就來到那間會議室等候。
沒多久，一個女人穿著件大衣走進來，一副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模樣。
她身后還跟著一個男人，依舊是那副沉穩(wěn)的模樣，二十年過去我還是一眼就能認出。
我自詡幻想過無數(shù)次再見到他的畫面，可依舊有種想沖上去質(zhì)問他為什么的沖動。
“您就是蘇老師？”
女人掃視了一圈，目光最后停在我身上。
孫庭長趕緊站起來：“孟姐，這位就是蘇老師。蘇老師，這位是…”
“你就是蘇晚？”
孟瑤打斷他，直直地走到我面前。
她沒認出我。
二十年前那個在監(jiān)獄門口哭到昏厥的女孩，和眼前這個發(fā)了六篇《法學(xué)研究》的**復(fù)核權(quán)威有著天壤之別。
“蘇老師，您是什么意思？說不做就不做？我們?nèi)烨熬透膱F隊確認了檔期，程序調(diào)好了，辯護方案也出了，您現(xiàn)在撂挑子？”
“孟女士，我已經(jīng)跟孫庭長說了會提交報告?！?br>“提交什么報告？”
她笑了一聲。
“您可是比這困難的案子都能辦得一絲不茍的，這個案子還能把您嚇到了？”
陳景舟見氣氛不對，立馬打了圓場。
“蘇老師，我是當(dāng)事人的兒子，陳景舟。我理解您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但我父親的情況確實十分緊急。如果是費用方面…”
“不是費用?！?br>“那是什么？”
孟瑤把包摔在桌上。
“是我們這廟小，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孫庭長趕緊湊了上來：“孟姐，消消氣，蘇老師也許真的是…”
“她真的是什么？一個頂尖的**復(fù)核專家，面對一個等著救命的人扭頭就走？”
她轉(zhuǎn)過來盯著我。
“我跟你說蘇晚，我爸退休了也是省政法委的顧問委員，我打一個電話就能讓你…”
“孟瑤?！?br>陳景舟拉住她的胳膊壓低了聲音：“冷靜點?！?br>然后他看向我，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