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紀寒舟在氣什么。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娶蘇念笙，卻又因為我一句稱呼而動怒。

紀寒舟湊到我耳邊，又重復(fù)了一遍那句話。

“求婚是假的，我只是幫蘇念笙應(yīng)付家里?！?br>
“晚晚，我說了，我會娶你的?！?br>
我木然地聽著，心臟早已沒有了任何波瀾。

就在這時，父親從屋里走了出來。

“阿舟，你們在做什么？”

紀寒舟立刻松開了手，裝出一副長輩的樣子，仿佛剛才那個失態(tài)的人不是他。

“沒什么，正跟晚晚說，求婚的事，還要多麻煩她。”

說完，他就帶著蘇念笙轉(zhuǎn)身離去。

父親走到我身邊，嘆了口氣。

“傅家來電話了，按你的意思，日子定在下個月。”

“只是……晚晚，你真的不需要求婚了嗎？你明明從小時候，就很想要一個盛大的求婚儀式。”

以前想要，現(xiàn)在不想要了。

那些曾經(jīng)幻想過的，關(guān)于愛的所有儀式感，都隨著那顆死去的心，一同被埋葬了。

我搖搖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

“爸，就這樣吧?！?br>
后面幾天，我盡心盡力地給蘇念笙籌備著求婚儀式。

可在蘇念笙第二十次說玫瑰顏色不對時，我終于明白過來，蘇念笙就是故意在折騰我。

蘇念笙也不再掩飾。

“對，我就是故意的?！?br>
“鐘晚吟，我回來了，就是要把阿舟搶回來的?！?br>
她湊到我耳邊，冷笑著說。

“還有，夜色那幾個**，也是我特意招惹的。沒想到，你命這么好，居然沒有身敗名裂?！?br>
我只覺得荒唐。

“你不用搶，紀寒舟根本不喜歡我?！?br>
我轉(zhuǎn)身要走，卻被蘇念笙一把喊住。

“別走啊，存著你照片的手機，可在我這兒?！?br>
我的腳步頓在原地。

蘇念笙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手機，語氣輕快。

“紀寒舟這種男人，就算是他玩膩的狗，也不會讓別人碰一下?！?br>
“所以，哪怕他只當你是個床伴，我也必須得讓他徹底厭惡你?！?br>
話音剛落，蘇念笙猛地抓起我手里那支帶著長刺的玫瑰，狠狠戳向自己的臉。

一道刺目的血痕瞬間浮現(xiàn)。

紀寒舟剛好走進來，看見這一幕，瘋了一樣沖上前來推倒我。

“鐘晚吟，你干什么！”

蘇念笙哭著撲進紀寒舟懷里：“阿舟，不怪她，晚吟也不知道玫瑰有刺。”

紀寒舟眼里的怒火越盛，他拽著我推進旁邊的荊棘叢里。

“那她知不知道這個東西有刺？”

無數(shù)尖刺驟然刺入皮肉，我渾身鮮血淋漓，幾無一處完好。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掙扎著爬出來，卻聽見蘇念笙說出了更**的話。

“讓晚吟給我賠償嗎？那我想要她的小白狐，可以嗎？”

“可以，只要你高興，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讓她賠給你?！奔o寒舟毫不猶豫地答應(yīng)。

我渾身一僵。

那是養(yǎng)了十年的小狐貍，是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

蘇念笙拿出那部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喉嚨艱澀，簡單一個“不要”怎么都說不出來。

只能看著傭人把我那只小狐貍抱了過來。

小狐貍看到我，還親昵地想往我懷里鉆。

蘇念笙伸手去捉，卻被咬了一口。

“**！”

紀寒舟一聲怒喝，抬腳重重一踹。

小狐貍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凄厲的哀鳴，重重砸在墻上，抽搐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不……”

我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那團尚有余溫的柔軟身體。

可它再也不會用腦袋蹭我的掌心了。

“哎呀，怎么就死了?！?br>
蘇念笙捂著被咬的手指，語氣里滿是可惜。

“死了也別浪費，把皮剝下來給我做個圍脖吧?！?br>
紀寒舟眉心擰了一下，但只是一瞬，便冷漠地吐出一個字。

“好?！?br>
我渾身血液都涼了，猛地抬頭，正要不顧一切地推開圍上來的傭人。

蘇念笙卻湊到我耳邊，輕飄飄地說了兩個字。

“照片。”

我所有的動作都僵住了。

我不敢再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傭人從我懷里，奪走那具尚有余溫的身體。

我聽見了刀刃劃開皮肉的聲音，然后那只曾鮮活跳動的小狐貍，在我面前，被一點點剝?nèi)テっ兂闪艘粓F血肉模糊的東西。

“這才對嘛?！?br>
蘇念笙終于滿意了，把手機和那團血肉，一起塞回我懷里。

懷里一片溫?zé)幔晌抑挥X得冷得骨頭都在發(fā)疼。

我頭重腳輕地回了家。

可剛進門，我臉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

是父親。

“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女兒！”

他鐵青著臉，將一部手機狠狠砸在我面前。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個點贊上百萬的視頻。

視頻里，是我那些不堪入目的私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