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停滯了。
患者姓名：顧廷川。
我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最后的診斷結(jié)論上。
診斷結(jié)論：不可逆性無精癥。
03
一陣?yán)?，一陣熱?br>身體里的骨頭縫都在冒著寒氣，可皮膚表面卻燙得驚人。
我蜷縮在地下室冰冷的水泥地上，意識在昏沉的黑暗里浮浮沉沉。
傷口已經(jīng)不只是痛了。
是一種帶著腐爛氣息的、不斷加劇的灼燒感，順著我的右臂，一點(diǎn)點(diǎn)往上蔓延。
敗血癥。
我的專業(yè)知識在混沌的腦海里給出了一個清晰的診斷。
高熱，寒戰(zhàn)，意識模糊。
我快要死了。
死在這個被我稱為“家”的，陰暗發(fā)霉的地下室里。
多可笑。
樓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歡笑聲。
杯盤碰撞的清脆聲響，酒杯交錯的叮當(dāng)聲，還有他們壓抑不住的、充滿喜悅的交談。
他們在慶祝。
慶祝顧廷川即將到來的光明前程。
慶祝我這個絆腳石，被他們徹底清除。
我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耳朵卻異常地敏銳。
我聽見我媽吳翠琴的聲音，帶著一種從未給過我的、諂媚的溫柔。
“廷川啊，多吃點(diǎn)這個***，阿姨特地為你做的，最補(bǔ)身體了！明天答辯，一定要有精神！”
“謝謝阿姨?！鳖櫷⒋ǖ穆曇魷睾陀卸Y，一如既往地扮演著那個完美的準(zhǔn)女婿角色。
然后是我爸林建國的聲音，洪亮，充滿了驕傲和期望。
“廷川！你放開了吃，放開了喝！明天之后，你就是三甲醫(yī)院的主刀醫(yī)生了！是我們林家的驕傲！”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醉意，拔高了音量。
“什么女兒兒子，都是虛的！廷川這樣的，有本事，有前途，這才是咱林家未來的根！”
“對對對！老林說得對！”吳翠琴立刻附和，“廷川才是咱們的指望！”
眼角有滾燙的液體滑落，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高熱蒸出的汗。
身體里的力氣被一點(diǎn)點(diǎn)抽空，連呼吸都變得費(fèi)力。
就在我以為自己會這么無聲無息地爛在這里時，大門處傳來了“砰砰”的敲門聲。
很輕，很遲疑。
樓上的歡聲笑語停滯了一瞬。
“誰??？大晚上的?！笔俏野植荒蜔┑墓緡?。
腳步聲響起，門被拉開一條縫。
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