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在鉆頭的螺旋槽里，嵌著幾塊指甲蓋大小的、暗紅色的、像是凝固了的血液一樣的東西——它們的表面有一層極微弱的、肉眼看幾乎察覺不到的熒光，在火星的陽光下發(fā)出一種病態(tài)的、藍綠色的微光。
卡佳用機械臂小心翼翼地取下一塊樣本，放進了密封容器里。她盯著光譜儀屏幕上的讀數(shù)，臉色一點一點地變白。
“這不是礦物?！彼f，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幾乎變成了耳語，“這是……生物組織?！?br>四
“什么意思？”林若的聲音鋒利得像一把刀，“火星上有生命？”
“樣本中含有復雜的有機大分子，氨基酸排列方式與地球碳基生命完全不同——手性相反，部分基團是地球上從未發(fā)現(xiàn)過的結構。”卡佳的語速越來越快，“這意味著它不是從地球上帶過去的污染物。這是一個獨立的、火星本土起源的生物化學系統(tǒng)。它……活了幾十億年，一直在地下的熱液環(huán)境里存續(xù)至今?！?br>基地的主控艙里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蘇晚亭第一個開口打破了寂靜：“生物安全問題。我們不知道這東西的生物學特性——它是細菌級別的微生物還是更復雜的多細胞生物？對人體有沒有致病性？傳染途徑是什么？鉆頭在接觸它之后又接觸了我們的大氣和設備，可能已經(jīng)造成了污染。”
“樣本已經(jīng)被密封了。”陳遠洲說。
“但鉆機呢？鉆桿呢？你的宇航服呢？”蘇晚亭語氣尖銳，“在鉆頭提升的過程中，如果它通過某種機制釋放了孢子或者氣溶膠形式的存在物，我們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被包圍了?！?br>沒有人在當時想過這個問題。此刻一經(jīng)提醒，恐懼就像冷水一樣從每個人的脊背上蔓延開來。
林若迅速做出決定：所有參與鉆探的人員立即進入隔離程序，對鉆機設備和宇航服進行全面消毒——用紫外線和****蒸汽反復處理。同時，她命令將卡佳的分析數(shù)據(jù)壓縮打包，通過深空網(wǎng)發(fā)回地球，讓NASA和ESA的生物安全專家進行評估。三十六分鐘的通訊延遲意味著地球的回復至少要等到明天。
那天夜里，沒有人睡得安穩(wěn)。
陳遠洲躺在隔離艙的折疊床上，反反復復地想著那些暗紅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