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到晚上七點,防空洞恢復原樣。
陰冷潮濕,老鼠亂竄,跟以前一模一樣。
沒有人能在里面待超過十分鐘。
誰也別想用了。
那天晚上女兒沒說話。
她坐在床邊,抱著自己膝蓋。
我給她倒了一杯牛奶。
她不喝,也不看我。
妻子悄悄跟我說:“要不咱們還是搬家吧?!?br>
“可你現在這個肚子,也搬不了啊?!?br>
妻子懷孕七個月了,根本經不起折騰。
這就是我一直窩在這個老破小的原因。
可眼下這情況,不搬也得搬了。
我得想辦法,先把琴房弄走。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趟建材市場。
找了一個專業(yè)的搬遷隊,專門搬大型設備的那種。
我把想法跟他們說了。
領頭的說能搬,但得拆成模塊,到了新地方再組裝。
我說行,多少錢都行。
下午三點,搬遷隊進了小區(qū)。
我提前跟周經理打過招呼,說要搬走我自己的東西。
周經理嘴上沒說啥,可電話剛掛。
不到半小時,小區(qū)門口就聚了一大群人。
胖大姐站在最前面。
后面跟著七八個業(yè)主,手里還拿著手機錄像。
那個穿格子襯衫的孫姓男人也在,還有燙卷發(fā)的劉大媽。
他們像事先約好了一樣,把小區(qū)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你不能搬!”胖大姐伸開胳膊攔住路。
“這是物業(yè)給業(yè)主的福利,你憑什么搬走?”
我看著她,覺得好笑。
“我花十八萬建的,怎么就成了物業(yè)的福利?”
周經理從人群里擠出來。
他換了一副嘴臉,不再是昨天那個笑嘻嘻的模樣。
“老李,你這話就不對了。”
“防空洞是公共區(qū)域,你在公共區(qū)域建的設施,歸全體業(yè)主所有?!?br>
“你要搬走,得經過業(yè)主委員會同意?!?br>
“你一個人說了不算?!?br>
我愣了一下。
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個月我剛開始裝修的時候。
周經理來現場看過,跟我說過一番話。
他說:“老李,你在公共區(qū)域搞這么大工程?!?br>
“最好是以物業(yè)的名義來弄,手續(xù)上方便些。”
“你把那些圖紙啊,材料的**啊,都給我就行,我包給你辦妥了。”
我當時沒多想,就把所有資料都給了他。
合同,**,施工圖紙,一樣不少。
現在想想,他是在給我下套。
他是要把我的琴房,變成物業(yè)的資產。
我冷笑了一聲。
“周經理,你這話說的,好像那些資料都是你的一樣?!?br>
周經理也笑了,笑得很得意。
“老李,你有證據證明這琴房是你獨資建的嗎?”
“你要是拿不出證據,這琴房就是公共財產?!?br>
“你私自拆搬公共財產,那可是違法的?!?br>
周圍的業(yè)主跟著起哄。
孫姓男人扯著嗓子喊:“就是!黑心資本家!”
劉大媽跟著叫:“想把大家的福利搬走?做夢!”
還有幾個我不太熟的面孔,也跟著喊:“你那小傻子女兒還想獨占琴房,真不要臉!”
“傻子就是傻子,彈什么鋼琴,浪費**資源!”
我女兒站在我身邊,被這些聲音嚇得發(fā)抖。
她拽著我的衣角,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正想說話,人群里突然沖出一個人。
是胖大姐那個孫子。
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時候繞到我女兒身后。
猛地伸手一推。
我女兒沒站穩(wěn),整個人往前撲倒。
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聽得我心都碎了。
周圍沒有一個人去扶。
他們反而笑了。
“小傻子摔得好!”
“哈哈,黑心資本家的小傻子,活該!”
那個孫姓男人笑得最大聲,還用手機錄著像。
劉大媽拍著手,嘴里念叨:“摔得好摔得好,讓她占我們便宜。”
我抱起女兒,她的額頭上破了一個口子。
血順著臉淌下來,她疼得直哭。
周圍的笑聲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
我什么都沒說,抱著她沖出人群。
妻子挺著大肚子從樓上跑下來。
我讓她趕緊打120,然后在家等著。
救護車來得很快。
我跟著上了車,一路上女兒緊緊抓著我。
她小聲說:“爸爸,我不疼?!?br>
“你別生氣?!?br>
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