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亂成一團。

穿白大褂的人抱著文件往外跑，被**一把按倒。

有人想關燈逃走，陸沉一腳踹開配電間的門。

“都不許動！”

我抱著糖糖站在樓梯口。

很快，一箱文件被搬出來。

最上面那份，就是所謂的授權書。

簽名欄上寫著“姜黎”。

字跡確實像我的。

可我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假的。”

陸沉問：“確定？”

我拿出手機，翻出半個月前糖糖體檢時拍下的表格。

“我當時簽的是兒童常規(guī)體檢知情書?！?br>
“這份授權書，筆畫斷點和那份一模一樣，是拓印。”

陸沉臉色沉下去。

“證據(jù)封存。”

周硯禮忽然開口：“簽名是我找人做的?！?br>
許晚猛地回頭。

“周硯禮，你瘋了嗎？”

他聲音沙啞。

“我認?！?br>
我看著他，心里沒有半點感動。

“現(xiàn)在認，太晚了。”

糖糖縮在我懷里，小聲問：“媽媽，爸爸又騙你了嗎？”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嗯?！?br>
“但媽媽不會再被騙了?！?br>
里間病床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硯禮?！?br>
許懷山躺在病床上，臉色灰敗，卻清醒得很。

他看向周硯禮，眼神不像病人，倒像在命令學生。

“你答應過我，會救我?！?br>
周硯禮嘴唇動了動。

“老師……”

許懷山冷笑。

“現(xiàn)在**來了，你就想把我推出去？”

“別忘了，當年那場醫(yī)療事故，是誰替你壓下來的。”

我猛地看向周硯禮。

“醫(yī)療事故？”

周硯禮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沒了。

許懷山說：

“他剛進醫(yī)院那年，手術失誤，差點害死病人?！?br>
“是我替他改了記錄，保住他的前途?！?br>
“他欠我的?！?br>
我終于明白了。

所謂恩情，根本不只是知遇之恩。

是把柄。

我看著周硯禮。

“所以你怕他毀了你，就要毀了糖糖？”

許懷山冷聲打斷：

“是他親口說，孩子小，恢復快。”

“也是他說，姜黎心軟，只要孩子在手里，她一定會簽?！?br>
周硯禮猛地閉上眼。

糖糖聽懂了。

她小臉慘白，眼淚一顆顆往下掉。

“爸爸，你真的這么說了嗎？”

周硯禮跪了下來。

“糖糖，對不起。”

糖糖哭著搖頭。

“我不要對不起?！?br>
“你說過我是你最愛的寶貝?！?br>
“可是你把我給別人?！?br>
周硯禮跪著往前一步。

糖糖嚇得尖叫，死死抱住我。

“不要過來！”

周硯禮僵住。

我抬手擋在糖糖面前。

“聽見了嗎？”

“她怕你?！?br>
許晚撲到許懷山床邊。

“爸，他們都在逼我們！”

許懷山一把抓住她的手。

“只要我活著，許家就還有機會?！?br>
我冷笑。

“你們父女還真是一模一樣?！?br>
“一個把孩子當藥，一個把別人當債?！?br>
許懷山眼神陰冷。

“姜黎，你女兒又沒死。”

“少一個腎，照樣能長大?！?br>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那你怎么不讓你女兒少一個？”

許懷山看向許晚。

許晚下意識縮了一下。

我笑了。

“看，你也舍不得?！?br>
“你們不是不懂孩子珍貴?！?br>
“你們只是覺得我女兒不珍貴?！?br>
陸沉揮手。

“全部帶走?！?br>
**上前控制許懷山。

許晚突然崩潰。

“不行！我爸不能走！”

她轉身抓起托盤上的手術刀，朝糖糖沖過來。

“姜黎！”

“你毀了我爸，我也要你嘗嘗失去女兒的滋味！”

刀尖劃過我的手臂，血一下涌出來。

糖糖尖叫：“媽媽！”

陸沉怒喝：“許晚，放下刀！”

許晚眼神瘋得嚇人。

“把糖糖給我?！?br>
“我爸活不了，你女兒也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