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提著早飯，看見她醒著，皺著的眉頭松了一點：
"醒了。"
他把早飯放在床頭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直接翻開她的病歷。
沉默了一會兒。
"昨晚失血很多。"他說，"胃部的情況比上次檢查時更差。"
蘇晚低著頭。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辦？"
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蘇晚想了想，慢慢開口：
"沈醫(yī)生，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不做化療，最多還有多久？"
病房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沈嶼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目光沉了沉：
"你為什么不做？"
"太貴了。"
這三個字說得云淡風輕。
可沈嶼知道。
顧家什么都不缺。
顧晏辰一頓飯花的錢，夠她做三個療程的化療。
他盯著她手腕上留置針旁邊的淤青，忽然低聲問：
"那個孩子——"
"不想聊。"
蘇晚打斷他。
聲音沒有起伏。
只有一種——徹底認命之后才有的平靜。
沈嶼沒再問。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把早飯推到她手邊：
"先吃東西。"
"其他的事，吃完再說。"
蘇晚低頭看了看那袋早飯。
是熱干面。
她上次隨口提過，她喜歡吃這個。
他記住了。
不知道為什么。
眼眶忽然有點酸。
她低下頭，掰開一次性筷子，慢慢吃起來。
窗外的雪還沒停。
一片一片落下去。
無聲無息的。
——
蘇晚在醫(yī)院住了八天。
沒有人來看她。
顧晏辰打了一個電話。
不是來問她怎么樣。
是讓她簽一份文件。
說是公司的事，需要她的名字。
她掛了電話。
過了一會兒，管家發(fā)來微信，把文件拍照傳過來，末尾附了一句：
"顧總說，簽完發(fā)回來就好，不用擔心別的。"
蘇晚盯著那份文件看了很久。
是一份財產分割協(xié)議的草稿。
她名下在婚前置辦的一套小公寓，婚后過戶到了她和顧晏辰的聯(lián)名名下。
而這份協(xié)議，是要把那套房子徹底劃到顧晏辰一個人名下。
她沒有簽。
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在床上。
窗戶開著一條縫，風把窗簾吹起來，又落下去。
蘇晚靠在床頭，看著那條縫想了很久。
她想，她大概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