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跡是我自己的——我現(xiàn)在的、成年的筆跡。
廚房里傳來顧景琛的聲音：“小硯，醒了就過來吃飯。”
我把紙條折好塞進自己牛仔褲的后袋里，深吸一口氣，踩著一地碎片一樣的現(xiàn)實，走進了那間彌漫著煎蛋香氣的廚房。
他正在把煎蛋鏟進盤子里，回頭對我笑了一下：“醒了？昨晚翻來翻去的，做噩夢了？”
“嗯?！蔽艺f。
他沒追問，把盤子端到我面前，又倒了一杯牛奶。一切都是那么體貼、自然，像一個每天早晨一樣尋常的畫面。
“你今天幾點下班？”他問。
“六點。怎么了？”
“沒什么，想晚上帶你去個地方?！彼Я艘豢谕滤荆抗饴湓谖夷樕?，“好久沒約會了?！?br>“去哪？”
他笑了一下，沒有回答。
那個笑容里沒有一絲破綻，我也跟著扯了下嘴角。但我的手，已經(jīng)控制不住地伸進后袋，捏住了那張紙條。
阿九是誰。
為什么我的字會在他錢包里。
那張浴缸里的我，瞳孔都已經(jīng)渙散了的我——到底是誰。
而我，真的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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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重量
廢棄游樂場的旋轉(zhuǎn)木馬在風里發(fā)出吱呀的響聲，像是某種生銹的喘息。
我坐在摩天輪下的長椅上，手里攥著那張從顧景琛錢包里翻出來的紙條。紙條上我的筆跡像是被水泡過一樣有些模糊，但每個字我都認得清楚——“不要相信我。不要相信任何人。阿九不是來殺你的——阿九是來幫你翻盤的?！?br>阿九。
這個名字我只在顧景琛公司的人事資料里見過一次。三年前離職的IT主管，據(jù)說在一場火災里燒傷了半邊臉，之后就消失了。我當時還問過顧景琛，他說那人拿了賠償金就回老家了，沒什么特別的。
可那張紙條是在他錢包里發(fā)現(xiàn)的。
也就是說，顧景琛一直都知道阿九的存在。他甚至還留著這張紙條——我寫的紙條。
頭頂?shù)哪μ燧喭蝗涣疗馃?，把夜晚的游樂場照得像童話世界。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只有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地響，像什么東西在啃噬時間的邊緣。
腳步聲從身后傳來，不疾不徐，踩在碎石子路上發(fā)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我沒有回頭。
那個人走到我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