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第三道，第七道。金粉簌簌往下掉，落在族老的白須上。
族老手里的剖刀，掉了。
他張嘴想喊，沒聲音。
江燼從天而降。
黑袍沒飄，是垂著的。鞋底沾著泥，左肩還沾著半片枯葉，和時辭的一模一樣。
他落地時，沒踩碎一塊磚。只是抬手，輕輕一推。
拍賣主臺，塌了。
七名族老，沒來得及后退，被氣浪掀飛，撞在石柱上，骨頭斷了三根，血噴在墻上，沒流下來，凝成暗紅的塊。
江燼沒看他們。他盯著時辭。
時辭沒看他。他在看自己的手。鐵鏈斷了，手腕上有三道深痕，滲著血，但血沒滴。血珠懸在皮膚上，像被凍住了。
江燼開口：“誰定的價，誰陪葬。”
沒人答。臺下有人想跑，腿軟了，跪在地上，頭磕在臺階上，磕出一聲悶響。
穹頂炸了。
不是爆炸。是整片屋頂，像被風(fēng)吹散的紙灰，一片片往上卷，露出夜空。天上的紅光，還在往下落。光點落在修士的頭發(fā)上，頭發(fā)就沒了；落在劍鞘上，劍鞘就化了；落在地上，地磚裂開，底下滲出黑水。
時辭站起來了。
沒用勁。就是膝蓋一撐，人就起來了。腳邊的焦土，冒出幾朵黑花。花沒開，只是長出來，根扎進地里，**殘存的靈力。
江燼往前走了一步。
沒伸手。
只說：“你，還缺一把刀?！?br>時辭沒回話。他轉(zhuǎn)過頭，看向族長。
族長癱在碎石堆里，臉白得像紙，嘴唇在抖。他想說話，喉嚨里咕嚕兩聲，沒出來。
時辭抬手，指尖一彈。
一縷火，細(xì)得像線，從他指尖飛出去，沒聲音，沒光，就那么飄著。
它穿過三丈空氣，穿過族長的眉心。
族長沒倒。沒喊。沒動。只是眼睛，慢慢沒了光。然后，整個人，像被風(fēng)吹散的灰，從頭到腳，一寸寸化開，落在地上，堆成一小撮。
風(fēng)從破了的穹頂吹進來，卷起那撮灰，飄向角落。
角落里，有個老仆人，正偷偷撿地上沒燒完的銅錢。
江燼沒動。時辭也沒動。
兩人中間，隔了三步。
地上，那半根糖葫蘆，還在。紅糖渣沾著灰，黏在石板縫里。
窗外，風(fēng)聲起了。不急。不響。
桌上，一個沒喝完的茶杯，水還剩半口，水面浮著一片沒化開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