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改樁，初露驚人才華------------------------------------------，呼喝聲此起彼伏。，擺著三體式的樁功姿勢。這是武術(shù)入門的基本功，扎馬步、養(yǎng)內(nèi)勁，據(jù)說練上三年才能初窺門徑。，手里拿著笤帚，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掃視著全場。?！把料氯?！氣沉丹田！”武師老趙的聲音在隊列間來回走動，“誰要是腰塌了，今天晌午就別想吃飯！”——那是小翠。這丫頭扎的馬步倒是穩(wěn)，可肩膀僵得像塊木板，明顯在較勁而不是放松。。，腦子里飛速運轉(zhuǎn)。樁功的本質(zhì)是什么？按照現(xiàn)代運動學來講，就是通過靜態(tài)姿勢來強化肌肉記憶和神經(jīng)控制。但關(guān)鍵是——力線的傳遞。，標注了幾個關(guān)鍵節(jié)點。，也就是小腹的位置。但問題是，如果重心壓得太低，膝蓋承受的壓力會成倍增加，長期下去半月板都得磨沒了?？扇绻匦奶?，又失去了樁功的意義。，突然一拍大腿?！拔伊验_了！”他低聲驚呼，“他們說的氣沉丹田，其實是個方向性描述，不是位置描述！意思是讓力量從頭頂往下沉，而不是把重心真的壓在丹田位置！”。力的傳遞應該沿著骨骼這個“柱子”往下走，而不是堆在某個點上。，一聲暴喝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顧小子！給老子倒茶！”
是陳真。
顧雯澤抬頭，看見陳真正站在木樁前，滿臉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已經(jīng)在這個木樁前站了快一個時辰了，可每次揮拳都感覺差那么一口氣。
“來了！”顧雯澤拎著茶壺小跑過去。
陳真一把奪過茶碗，灌了一大口，抹嘴罵道：“什么破樁功！站了兩個時辰，拳頭出去還是軟綿綿的！老子是不是沒練武的天賦？！”
顧雯澤沒有接話，而是默默觀察著陳真的站姿。
右腳外撇了十五度，膝蓋沒有對著第二根腳趾。左肩微微前傾，重心壓在了腳后跟上。這三個問題加在一起，構(gòu)成一個典型的不良發(fā)力姿態(tài)。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陳真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像一個溺水的人，越是掙扎越是沉得快。這時候告訴他“你姿勢不對”，只會被當成找茬。
“滾遠點！看著你就煩！”陳真把茶碗重重摔在地上。
顧雯澤默默撿起茶碗，轉(zhuǎn)身要走。
就在這時，他看見陳真再次擺開架勢，對著木樁揮出一拳。
那一拳帶著風聲，虎虎生威。但在顧雯澤眼里，漏洞百出。
力量從腳底傳來，經(jīng)過小腿、大腿、髖關(guān)節(jié)……在髖關(guān)節(jié)的位置打了個結(jié)，沒有順暢地傳遞到肩膀。
簡單來說，陳真的力量傳了一半就散了。
顧雯澤的腳步頓住了。
這合理嗎？
他是個歷史研究員，干了十五年，天天核對史料真?zhèn)?，自嘲是“史料審計狗”。但他同時也是武學愛好者——雖然是在鍵盤上。
那些年他研究過形意拳的起源、太極拳的流變、八卦掌的傳播……資料看得多了，難免手*，也跟著視頻練過站樁。
雖然是個野路子，但基本的原理他還是懂的。
陳真這一拳的問題，根本不是什么“天賦”或者“內(nèi)功不夠”，純粹是結(jié)構(gòu)性的發(fā)力錯誤。
就像一輛汽車，發(fā)動機再好，傳動軸歪了，力量也傳不到輪子上。
顧雯澤的內(nèi)心開始劇烈掙扎。
理智告訴他：別管閑事，低調(diào)生存。
但他看著陳真那個別扭的姿勢，渾身難受。
就像看見有人把“己”和“已”寫錯了一樣難受。
不，比那更難受。
作為一個深度強迫癥患者，他實在忍不了。
“陳師兄，”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你的樁功重心偏了?！?br>陳真猛地回頭，眼里帶著怒氣。
“你一個打雜的，懂什么樁功？”
“我不懂?！鳖欥衫蠈嵒卮?，“但你剛才出拳的時候，力從腳底起，經(jīng)過小腿、大腿、腰胯……在腰胯這里就斷了。”
陳真愣了一下。
顧雯澤指了指他的右腳：“你的右腳外撇了。正常站樁，腳尖應該對著膝蓋的方向，這樣力線才是直的。你歪了十五度，力傳到髖關(guān)節(jié)就要拐彎，一拐彎就散了?！?br>陳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沒說話。
顧雯澤繼續(xù)說：“還有左肩，你在刻意往前送，想增加出拳的力量。但這樣反而讓你的重心前傾，發(fā)力的時候就不穩(wěn)?！?br>陳真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很復雜的神色。像是被人戳中了痛處，又像是隱隱覺得這人說得有點道理。
“滾！”他最終只吐出一個字。
但顧雯澤注意到，陳真的右腳悄悄挪了一下。
角度剛好是正的。
顧雯澤嘴角微微上揚，端著茶碗離開了。
當天下午，顧雯澤被安排去演武場邊上的雜物房整理工具。
他蹲在那里，一邊歸類鋤頭和鐵鍬，一邊在心里默念：斧頭和錘子不能放一起，銳器要單獨歸類……
這毛病大概是好不了了。
整理完工具，他正準備去后院打水，路過練功場的時候，看見陳真正在對著一根木樁練習沖拳。
旁邊還站著幾個師兄弟在看。
“陳師兄今天狀態(tài)不對啊，”一個年輕弟子小聲嘀咕，“拳打得怪怪的?！?br>“我也覺得怪，”另一個附和道，“像是換了個人在打拳?！?br>顧雯澤放慢腳步，余光掃了一眼。
陳真的右腳正了，肩膀也平了，整個人的氣勢都不一樣了。雖然動作還是有些生澀，但力量傳遞明顯順暢了許多。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看吧，科學改樁，一學就會。
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小兄弟，你方才說的那些，是從哪里學來的？”
顧雯澤渾身一僵。
這個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威嚴。
他緩緩轉(zhuǎn)身，看見了霍元甲。
霍元甲站在練功場的入口處，身穿一襲青色長衫，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他身后跟著農(nóng)勁蓀，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正好撞見這一幕。
顧雯澤腦子飛速運轉(zhuǎn)。
糟了，他怎么解釋？總不能說“我是穿越者，從21世紀的知乎上看的”吧？
“回霍掌柜，”他低下頭，聲音盡量平穩(wěn)，“小的自幼喜歡看雜書，以前在書攤上見過幾本講人體結(jié)構(gòu)的書，覺得有意思，就記下了?！?br>霍元甲瞇起眼睛。
“哪幾本書？”
糟了，要露餡。
顧雯澤硬著頭皮道：“有……有一本叫《洗髓經(jīng)》，還有一本《內(nèi)功圖說》，都是些古書，小的也看不太懂，只是記住了幾句?！?br>他沒撒謊。那幾本書確實是他研究武學史時翻過的參考資料。
霍元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過來，”他朝顧雯澤招招手，“給我站個樁?！?br>顧雯澤的心猛地一跳。
心里直呼：完了完了完了，這是要當場驗貨，這面試題超綱了吧。
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在霍元甲面前擺了個三體式。
說實話，他心里也沒底。他站樁都是跟著視頻學的，姿勢肯定有很多問題，萬一被霍元甲看出來了怎么辦？
霍元甲繞著他走了一圈，目光如刀。
“右肩微沉，重心壓在了腳后跟三分處……”他低聲說，“不對，力線偏了?！?br>顧雯澤額頭冒汗。
霍元甲伸手，輕輕點了一下他的左肩胛骨：“這里僵了。放松?！?br>顧雯澤下意識調(diào)整。
霍元甲又點了一下他的尾閭：“這股勁要從這里起，沿著脊椎往上頂，再往下沉。你的方向反了。”
顧雯澤愣住了。
他說的……和他理解的，不是一個東西？
“你剛才教陳真的那些，”霍元甲直視他的眼睛，“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還是有人教你的？”
顧雯澤深吸一口氣。
他決定冒個險。
“霍掌柜，小的斗膽問一句，”他抬起頭，目光坦然，“樁功的目的，是什么？”
霍元甲微微一愣。
“自然是養(yǎng)氣強身，為日后練拳打基礎?！?br>“那敢問，力量從腳底起，傳到手上，這個過程要經(jīng)過多少個關(guān)節(jié)？”
霍元甲沒有回答。
顧雯澤自問自答：“小腿、膝蓋、大腿、髖關(guān)節(jié)、腰椎、胸椎、肩關(guān)節(jié)、肘關(guān)節(jié)、腕關(guān)節(jié)……整整九個關(guān)節(jié)。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是一個傳力節(jié)點?！?br>他頓了頓：“如果力線是直的，力量傳遞的損耗最小。如果力線歪了，每個關(guān)節(jié)都要額外消耗力量來調(diào)整方向。這就是為什么陳師兄站了兩個時辰，出拳還是軟綿綿的——他的力量在半路上就散掉了?！?br>霍元甲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繼續(xù)說?！?br>顧雯澤越說越順：“氣沉丹田，不是讓重心壓在小腹上。丹田是發(fā)力之源，不是承力之點。真正應該承力的，是腳底的涌泉穴。力量從涌泉起，經(jīng)過剛才那些關(guān)節(jié)，一節(jié)節(jié)傳遞，最后從拳面出去。這個過程要順，不能有任何阻礙?！?br>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小的不懂內(nèi)功，只懂……力學?！?br>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后霍元甲笑了。
那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帶著幾分贊賞，幾分感慨。
“國術(shù)鬼才，”霍元甲看著他，目光灼灼，“你的師父是哪位高人？”
“小的不敢欺瞞，”顧雯澤低下頭，“沒有師父。這些……都是小的自幼琢磨出來的?！?br>霍元甲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古英雄出少年。我霍元甲活了這些年，頭一回見到你這樣的人才?！彼穆曇衾飵е唤z激動，“你愿不愿意跟我學武？”
顧雯澤徹底愣住了。
啥？
精武門的掌門，要收他當徒弟？
這是他穿越以來，遇到的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機遇。
“多謝霍掌柜抬愛，”他壓下心頭的狂喜，恭恭敬敬地行禮，“但小的身份卑微，恐辱沒師門。能否先讓小的在門中做些雜務，閑暇時向掌柜請教？”
就在這時，胸口的熱意越來越明顯。
他低頭看向機械表，表盤上那道細小的裂痕里，似乎有微光在流轉(zhuǎn)。
不是文字。是一種……感知。
他“感覺”到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就像琴弦被撥動，漣漪在虛空中擴散。
霍元甲的認可，像一顆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某種他尚不理解的變化。
表盤上的裂痕，似乎淺了一絲。
顧雯澤猛地攥緊拳頭。
這就是源點？
他想起第一章在那個古怪空間里，錨點老人的話——“因果錨定，步步成圣”。
原來，獲得他人的認可，就能推動因果修正度，進而獲得源點。
源點有什么用？
他不知道，但光是“能夠獲得”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他心跳加速。
這不是系統(tǒng)獎勵，這是——
他自己的才華，換來的。
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從心底升起。
不遠處，一棵老槐樹的陰影里，小翠悄悄探出腦袋。
她把顧雯澤剛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力線、重心、力學……這些詞她聽不太懂，但最后陳真按照他說的調(diào)整之后，出拳確實有力多了。
這說明那個“顧小子”不是胡說八道。
她躡手躡腳地離開，決定找個沒人的地方試試。
后院的墻角有一小塊空地，平時沒人去。小翠在那里蹲下，擺出三體式的姿勢。
右腳尖對膝蓋……左肩放松……尾閭往上頂……
她按照顧雯澤說的要領，一個一個地調(diào)整。
奇怪的是，之前她站樁總覺得哪里不對勁，現(xiàn)在一調(diào)整，整個身體像是被什么東西貫通了，穩(wěn)穩(wěn)當當，舒服得很。
“小丫頭，”一個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
小翠嚇得一哆嗦，險些摔倒。
回頭一看，是農(nóng)勁蓀站在不遠處，手里拿著一封信，眉頭緊鎖。
“農(nóng)……農(nóng)爺叔，”小翠連忙行禮，“我沒偷懶，就是在練功?！?br>農(nóng)勁蓀擺擺手：“我知道。霍爺讓我來找你，有事要說?！?br>小翠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事？”
農(nóng)勁蓀嘆了口氣：“虹口道場的***下了戰(zhàn)書。三天后，要來精武門切磋。”
小翠臉色一變。
虹口道場，那是***在上海灘最大的武館。館主是個叫藤田剛的**武士，據(jù)說曾在軍營里服役，擅長一種叫“柔術(shù)”的搏擊術(shù)。
之前精武門和虹口道場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會突然下戰(zhàn)書？
“來者不善啊，”農(nóng)勁蓀低聲道，“霍爺?shù)囊馑际?，讓你和小石頭這兩天哪兒也別去。老實在門里待著。”
小翠點點頭，心里卻七上八下。
她下意識地看向雜物房的方向——顧雯澤正從那里走出來，神情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那個“顧小子”，和前幾天剛來的時候，變了個人似的。
顧雯澤回到雜物房，坐在一堆麻袋上，開始在腦子里飛速整理信息。
三天后，虹口道場的人要來踢館。
霍元甲現(xiàn)在身體不好，有人在暗中下毒……
***、霍元甲、秋野醫(yī)生、精武門……
他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畫出一張關(guān)系圖。
每一個節(jié)點，都是一個變量。
每一個變量，都可能影響最終的結(jié)局。
他忽然睜開眼睛。
“如果霍元甲真的在三天后的比武中出事……”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他得做點什么。
但他不能直接說出真相——沒有證據(jù)，說了也沒人信。
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介入歷史的進程。
“讓我查查史料，”他喃喃自語，“1910年9月14日，霍元甲確實是死了。但死因……史料上記載不一，有的說是病，有的說是被人暗害……”
他忽然想起第二章偷聽到的對話。
霍元甲說：“不瞞農(nóng)兄，我這身子，一半是舊傷，一半是新毒?！?br>新毒。
顧雯澤的眼神暗了下來。
他在心里默默列出幾個要點：
第一，秋野醫(yī)生的藥不能讓他繼續(xù)喝；
第二，三天后的比武是個坎；
第三，在此之前，他得想辦法讓霍元甲多活一段時間。
可是他只是個雜役，哪有資格管這些？
他深吸一口氣。
事到如今，只能想辦法曲線救國了。
三天……
他開始在腦子里列計劃——這該死的整理癖。
第一步，想辦法讓霍元甲少喝秋野醫(yī)生的藥；
第二步，在比武之前，找機會展示更多的“才華”，獲得更大的話語權(quán)；
第三步，如果可能的話，找到秋野醫(yī)生下毒的證據(jù)。
每一步都很難。
但至少，他不再是那個只能站在角落里的旁觀者了。
顧雯澤抬頭看向窗外。
夕陽西下，把演武場染成了一片金紅。
遠處，弟子們還在練功?；粼渍驹趫鲞叄粗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是一個武者對傳承的期許，也是一個國術(shù)大師對后輩的擔當。
顧雯澤忽然覺得肩膀有點沉。
他才來這個世界三天，就已經(jīng)和這個時代最耀眼的星辰產(chǎn)生了交集。
是幸運，還是詛咒？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一次，他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他摸了**口的機械表。
“祖宗保佑，”他輕聲說，“讓我這個不肖子孫，也干點正事吧。”